平靜的關牆之下,暗流愈發洶湧。凌風如同一個耐心的漁夫,撒下了無形的大網,靜待魚兒徹底浮出水面。而他的玉露、他的靈植、他的蟲群,便是他應對一切變局的最大底氣。
影翅蛾的複眼如同最精密的微型攝像頭,將錢有道院落內的景象實時傳遞到凌風識海。院落佈局精緻,假山流水,亭臺樓閣,與關內其他弟子的簡陋居所形成鮮明對比。錢有道的書房內,燈火通明,他正坐在書桌前,眉頭緊鎖,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玉簡——正是從丙字柒號倉庫取出的那枚傳訊玉簡。
凌風沒有輕舉妄動。他知道,錢有道能在關內潛伏這麼久,必然心思縝密,手段不凡。若此時貿然揭穿,最多隻能除掉一個內鬼,但魔修很可能已經收到了關鍵資訊,甚至還有其他隱藏的內應未被發現。
“必須將計就計,利用這個內鬼,給魔修一個措手不及!”凌風心中迅速盤算。他首先命令影翅蛾繼續潛伏監控,記錄錢有道的一舉一動,尤其是他與魔修傳遞資訊的規律;同時,調動更多的擬態偵察蜂,將監控範圍擴大到錢有道院落的所有出入口,確保不遺漏任何異常。
接下來的兩日,凌風透過影翅蛾的監控,摸清了錢有道的傳遞規律:每日子時準時前往丙字柒號倉庫,讀取魔修發來的指令,同時將關內的情況(如陣法修復進度、援軍抵達時間預估、弟子傷亡情況)透過傳訊玉簡傳送回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一炷香,動作隱蔽至極。
更重要的是,凌風發現,這枚傳訊玉簡採用的是單向加密傳遞方式,錢有道只能讀取和傳送資訊,無法修改玉簡的核心符文,且每次傳送資訊後,玉簡會自動記錄傳送內容,保留三日。這為他偽造資訊提供了可乘之機。
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凌風需要一種能在不觸動玉簡禁制的情況下,修改傳送記錄的手段。他想到了自己剛培育成功的“破禁蜂”——這種蜂體型僅有米粒大小,通體晶瑩如玉,口器蘊含一絲微弱的空間切割之力,是他用玉露稀釋液混合空間礦石粉末培育而成,專門用來破解低階禁制和符文。
凌風將破禁蜂單獨安置在蘊靈葫中,用精純的靈力和少量玉露滋養,同時透過子符,反覆訓練它對特定符文的切割精度——目標是玉簡表面的“傳送記錄”符文節點,既要切開節點注入偽造資訊,又不能破壞周圍的加密符文,否則會立刻觸發警報。
訓練過程異常艱難,前三次嘗試,破禁蜂要麼切割過深,導致符文崩潰,要麼注入資訊時靈力失控,被玉簡的禁制反彈。凌風沒有氣餒,耐心調整破禁蜂的靈力輸出,最佳化子符的指令精度,直到第五次,破禁蜂終於成功在不觸動警報的情況下,修改了一枚模擬玉簡的傳送記錄。
一切準備就緒,凌風將計劃詳細告知墨塵。墨塵聽後,拍案叫絕:“此計大善!若能成功誤導魔修,我們不僅能重創敵軍,還能順藤摸瓜,找出更多隱藏的內應!”
兩人約定,當晚便行動。墨塵負責吸引錢有道的注意力,確保他在倉庫內停留的時間足夠;凌風則操控破禁蜂,趁機修改玉簡的傳送記錄。
夜幕再次降臨,黑水關籠罩在一片死寂中。子時一到,錢有道如同往常一樣,換上夜行衣,悄悄溜出院落,朝著丙字柒號倉庫而去。他剛離開,墨塵便按照計劃,帶著兩名弟子,以“檢查倉庫物資”為由,前往丙字柒號倉庫附近巡邏,故意製造動靜。
“錢執事?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墨塵的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疑惑。
錢有道心中一驚,連忙收起夜行衣的帽子,露出標誌性的笑容:“墨師弟啊,我這不是擔心倉庫裡的備用陣基被魔修破壞,過來檢查一下嘛。”
“原來如此,錢執事真是盡職盡責。”墨塵笑著走上前,與錢有道寒暄起來,話題圍繞著陣法修復和物資調配,故意拖延時間。
錢有道心中焦急,卻又不敢貿然離開,只能強顏歡笑應對。趁著兩人交談的間隙,凌風操控著破禁蜂,如同鬼魅般從倉庫的門縫鑽了進去,直奔牆壁後的隱藏凹槽。
破禁蜂的動作極其迅捷,翅膀振動的頻率超出了人類的聽覺範圍。它飛到玉簡旁,根據預設的指令,精準地找到“傳送記錄”符文節點,口器輕輕一刺,一道微不可查的空間裂痕出現。緊接著,凌風將早已準備好的偽造資訊(凌雲宗援軍已秘密抵達,將於三日後子時,由西側防線佯動出擊,吸引魔修主力,實則主力將從東側峽谷進行奇襲)透過子符注入玉簡。
整個過程僅用了三息時間,破禁蜂完成任務後,立刻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錢有道好不容易擺脫墨塵的糾纏,急忙進入倉庫,取出玉簡,快速傳送完今日的資訊(無非是“防線修復順利,援軍尚未抵達,弟子傷亡慘重”等虛假情報),便匆匆離去,絲毫沒有察覺,玉簡的傳送記錄已經被篡改。
接下來的兩日,凌風透過高空偵察蜂密切監控魔修陣營的動向。果然,兩日後,魔修陣營出現了明顯的調動:大量的魔修開始向東側峽谷方向集結,帳篷被拆除,重型攻城器械被運往東側,原本駐守西側的魔修主力,只剩下少量兵力留守。
“魚兒上鉤了!”凌風與墨塵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興奮。他們立刻將情況上報給石堅執事和即將抵達的援軍首領——金丹中期的厲鋒長老。
厲鋒長老當機立斷,決定將計就計:三日後子時,由西側防線的弟子按照偽造資訊,進行佯攻,釋放大量符籙和法術,製造主力出擊的假象;真正的援軍主力,則悄悄從南側密林繞行,直插魔修營地腹地,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