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的大腦飛速運轉,很快就有了主意。他臉上立刻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趕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雜役服,快步走出小屋,來到藥園門口,裝作剛剛發現對方的樣子。
青竹峰的山風陡然變得凜冽,帶著幾分肅殺之氣。三隻巨大的禿鷲盤旋在藥園上空,翅膀扇動產生的氣流,吹得地面的野草瑟瑟發抖。御獸宗的三名修士居高臨下地看著凌風,眼神裡充滿了審視和不善。
為首的陰鷙修士名叫黑風,是御獸宗內門弟子,練氣七層的修為,擅長御使兇禽,手段狠辣,在修仙界頗有名聲。他低頭打量著凌風,看到凌風身上洗得發白的雜役服,以及刻意壓制在練氣二層後期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小子,你就是這青竹峰藥園的看守?”黑風的聲音沙啞刺耳,如同金屬摩擦,“我問你,近日可有陌生修士來過這裡?”
凌風連忙躬身行禮,臉上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聲音帶著顫抖:“回……回三位道友,弟子凌風,是這裡的看守。近日……近日除了宗門弟子,沒有其他陌生修士來過啊。”
“沒有?”黑風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羅盤,羅盤上的指標依舊指著藥園方向,閃爍著靈光,“我這‘追魂羅盤’絕不會出錯!本門叛徒的最後一縷氣息,就消失在這附近!你敢說沒有?”
追魂羅盤!凌風心中一凜。這是御獸宗的成名法器之一,能追蹤修士殘留的氣息,哪怕氣息極其微弱,也能精準定位。看來對方是鐵了心認定叛徒在這附近了。
他知道,此刻越是辯解,越容易引起對方的懷疑。必須順著對方的話,巧妙地將禍水引出去。
凌風臉上立刻露出“恍然大悟”和“憤慨”的神色,一拍大腿,大聲道:“道友說的是叛徒?!難道是前些時日在這附近鬼鬼祟祟的那個人?”
黑風眼神一凝:“哦?你見過他?”
“見過!當然見過!”凌風演技全開,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大約半個月前,我正在藥園裡照料靈植,突然看到一個身穿黑衣的修士,鬼鬼祟祟地在藥園附近徘徊,眼神一直盯著藥園裡的靈草,像是想偷東西。我當時嚇得不敢出聲,只能躲在屋裡偷偷觀察。”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黑風的表情,看到對方眼神越來越專注,心中暗自鬆了口氣,繼續說道:“後來,我們宗門的趙幹師兄路過這裡,看到那個人形跡可疑,就上前盤問。結果兩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那黑衣人下手狠毒,趙師兄雖然修為比他高,但一時不察,被他暗算了好幾下!”
“趙幹?”黑風眉頭一皺,他來之前確實做過功課,知道凌雲宗外門有個叫趙乾的弟子,練氣四層修為,後來‘意外’墜崖身亡。
“是啊!就是趙幹師兄!”凌風加重了語氣,臉上露出“悲憤”的表情,“兩人打了一陣,黑衣人打不過趙師兄,就朝著後山的方向跑了。趙師兄不甘心,追了上去,結果……結果就再也沒回來。後來我們才知道,趙師兄追著黑衣人到了後山的懸崖邊,不小心失足墜崖,當場身亡了!”
他巧妙地將時間點模糊,把“黑衣人”和趙乾的死聯絡起來。趙幹已經死了,死無對證,而宗門已經定了“失足墜崖”的結論,對方就算去查,也查不出甚麼破綻。
黑風身後的一名練氣五層修士忍不住問道:“你確定那黑衣人就是我們要找的叛徒?他長甚麼樣子?”
“具體長甚麼樣我沒看清,當時離得太遠,而且他戴著斗笠,遮住了大半張臉。”凌風裝作回憶的樣子,撓了撓頭,“不過我記得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獸腥味,和三位道友身上的氣息有點像……而且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短刀,刀上刻著奇怪的花紋。”
他故意提到“獸腥味”和“黑色短刀”,這些都是御獸宗修士的常見特徵,進一步誤導對方。
黑風眼神閃爍,盯著凌風看了半天,似乎想分辨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凌風的表情自然,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悲憤,完全不像在撒謊。而且凌風只是一個練氣二層的雜役,在他看來,根本沒有膽量欺騙一名練氣七層的修士。
更重要的是,追魂羅盤的指標雖然指向青竹峰,但氣息很微弱,似乎已經消散了很久。或許,真的是那個叛徒與凌雲宗弟子衝突後,一路逃向了後山,氣息殘留在這裡。
“哼,量你也不敢隱瞞!”黑風收起追魂羅盤,眼神冰冷地警告道,“若你發現任何可疑蹤跡,立刻上報凌雲宗高層,再由他們轉告我御獸宗。若是敢知情不報,休怪我御獸宗不客氣!”
“是是是!弟子一定謹記!”凌風連忙點頭哈腰,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黑風還想說甚麼,他身後的另一名練氣五層修士突然開口:“師兄,我們不如在這附近搜查一下?萬一那叛徒藏在附近呢?”
“不必了。”黑風擺了擺手,“追魂羅盤的氣息已經很淡了,那叛徒肯定已經跑遠了。後山地形複雜,懸崖峭壁眾多,搜查起來費時費力。我們還是先去後山懸崖附近看看,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說完,黑風駕馭著禿鷲,朝著後山的方向飛去。另外兩名修士也緊隨其後,三隻禿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青竹峰的盡頭。
看著他們徹底消失,凌風才緩緩直起身,臉上的惶恐和唯唯諾諾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
危機暫時解除,但隱患仍在。御獸宗的人既然能透過追魂羅盤找到這裡,就說明他們沒有放棄追查。這次雖然被他用計騙走,但對方一旦發現後山沒有線索,很可能會再次回來,到時候就沒這麼容易矇混過關了。
“必須儘快想辦法,徹底解決這個隱患。”凌風心中盤算著。
他回到小屋,關好房門,第一時間檢查了自己的身體和周圍的環境,確保沒有殘留任何御獸宗修士能追蹤到的氣息。然後,他來到藥園,用神識激發了所有的預警靈植——警心花、漣漪草、還有幾株專門感知氣息的“嗅跡草”,將預警範圍擴大到整個青竹峰,一旦有陌生人靠近,他能第一時間察覺。
做完這些,他才鬆了口氣,回到床上盤膝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