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看得暗暗心驚。他打理的青竹峰藥園，和這裡比起來，簡直就是雜草堆。單是空氣中瀰漫的藥香，就帶著精純的生機，吸入體內，都能感覺到經脈被滋養，連《先天乙木功》的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不愧是金丹長老掌管的地方。”凌風在心裡感嘆。
周辰帶著他穿過一片長勢喜人的靈植田，來到一座雅緻的竹樓前。竹樓通體由千年紫竹搭建而成，表面刻著細密的聚靈符文，靈氣繚繞，隱隱能聽到竹樓內傳來的古琴聲，清雅悠揚。
“李師叔，凌風帶到。”周辰對著竹樓躬身行禮，語氣恭敬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般冷漠。
“進來。”一個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竹樓內傳出，如同春風拂過湖面，卻又蘊含著深不可測的力量。
凌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緊張，低著頭，緩步走進竹樓。
竹樓內的陳設十分簡單：中央鋪著一塊青色的蒲團，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中年道人正端坐其上，手裡把玩著一株通體發紫、靈氣盎然的人參，那人參約莫有嬰兒手臂粗細，鬚根完整，散發著濃郁的生機，顯然是一株年份極高的紫參。
道人面容清癯，眉宇間帶著幾分溫潤如玉的氣質，眼神平和，卻彷彿能看透世間萬物。他周身氣息完全內斂，看似普通，卻讓凌風感覺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整片山林、整片草木，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
這就是金丹長老李青玄！
凌風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謙卑：“弟子凌風，拜見李師叔。”
李青玄的目光落在凌風身上，看似隨意，卻如同實質般掃過他的全身。凌風只覺得渾身一僵，彷彿自己的骨骼、經脈、丹田，甚至心中的念頭，都被對方看得一清二楚。這種感覺極其難受，就像赤身裸體站在冰天雪地裡，毫無遮掩。
“唔，五靈根，練氣二層初期。”李青玄的聲音依舊平和，聽不出喜怒，“外門小比能闖入六十四強，倒是有些急智。”
凌風心裡咯噔一下。對方一開口就點出了他的靈根和修為，顯然早就調查過他。他不敢接話，只能保持著躬身的姿勢，低聲道：“弟子僥倖而已，全憑運氣。”
“運氣？”李青玄不置可否，輕輕撫摸著手中的紫參，指尖劃過參須，留下淡淡的靈光，“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不過，能在練氣二層，用那些‘旁門左道’打贏練氣三層、四層的弟子，這份急智，倒是比許多單靈根弟子強。”
凌風后背瞬間沁出冷汗。對方連他比賽時用的手段都知道了！看來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弟子愚鈍，只是為了自保，才想出那些不入流的辦法，讓師叔見笑了。”凌風連忙說道，姿態放得更低。
李青玄微微一笑，笑容溫和，卻讓凌風更加不安。他話鋒一轉，問道：“你負責看守青竹峰那處藥園？”
“是，弟子忝為青竹峰藥園看守，已有數年。”
“青竹峰那地方，靈氣稀薄，土壤貧瘠，以前幾任看守，都沒能讓藥園裡的靈植存活太久。”李青玄緩緩說道，“你接手後，不僅讓那些靈植維持不死，近來似乎還有些起色？甚至有幾株快要枯萎的二品靈草，都煥發出了生機？”
來了！凌風心裡一緊。他最擔心的就是藥園的變化引起注意。青竹峰藥園以前就是個爛攤子，他接手後，靠著空間裡的玉露和《啟靈術》，讓靈植長勢越來越好，尤其是幾株原本快要死的靈草，現在更是生機勃勃，這根本不是“肥土符”能解釋的。
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連忙答道：“回師叔，弟子只是不敢懈怠，每日早晚都會親自澆灌、鬆土，精心照料。前些時日，弟子在坊市偶然遇到一個擺攤的老道，花了全部積蓄買了幾張‘上品肥土符’，又買了些廉價的草木灰做肥料，或許是這些東西起了作用，藥園裡的靈植才略有起色。”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青玄的表情，心裡七上八下。
“上品肥土符？”李青玄拿起紫參，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眼神深邃，“上品肥土符能改善土壤靈氣，但若沒有足夠的草木親和力，也難以讓瀕死的靈草復甦。你一個五靈根，草木親和力倒是不低。”
凌風心裡暗暗慶幸。他修煉《先天乙木功》後，草木親和力大幅提升，這一點確實沒法掩飾，只能順水推舟：“或許是弟子常年與靈植為伴，日積月累，才生出了些許親和力吧。”
李青玄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沉默了片刻。竹樓內只剩下清雅的古琴聲，氣氛壓抑得讓凌風幾乎喘不過氣。他能感覺到，李青玄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停留，彷彿在探究甚麼秘密。
就在凌風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李青玄忽然開口，語氣陡然變得銳利：“你修煉的，似乎並非宗門通用的《基礎練氣訣》？”
轟！
這句話如同驚雷般在凌風耳邊炸響，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金丹修士的眼力果然恐怖！他才修煉《先天乙木功》沒幾天，而且一直刻意壓制氣息，竟然還是被對方察覺了！
凌風強行鎮定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思考著應對之策。隱瞞是不可能的，對方既然能問出來，就一定有了證據。只能半真半假地回答，儘量讓一切顯得合情合理。
“師叔明鑑。”凌風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像是被嚇到了，“弟子於小比中僥倖獲得一次進入經閣的機會，在裡面看到了《先天乙木功》的殘卷。弟子想著自己負責看守藥園，這門功法似乎與靈植相關，或許能幫到自己照料靈植，便斗膽選了它。”
他特意強調了“與藥園職責相關”，讓自己的選擇顯得順理成章，同時露出“惶恐不安”的表情，彷彿擔心自己選錯了功法會受到責罰。
“《先天乙木功》？”李青玄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似乎有些意外，“那殘卷我倒是有印象，乃是上古功法碎片，僅存練氣期部分。此功修煉極其艱難，對草木親和力要求極高，而且修煉速度緩慢，遠不如宗門的《基礎練氣訣》適合打基礎，你倒是敢選。”
“弟子愚鈍，只是覺得與藥園職責相合，便沒考慮太多。”凌風低著頭，不敢看對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