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
凌風猛地清醒過來,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這是一個明亮、安詳的小小山谷。山谷約莫十畝見方,四周籠罩著淡淡的、看不清深處的白霧。腳下是柔軟溼潤、泛著靈光的黑色土壤,踩上去異常舒適。山谷中心,有一汪清澈見底的小小泉眼,泉水叮咚,散發著誘人的生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泉眼旁邊,一座天然形成的青色石臺。石臺古樸,上面刻著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複雜紋路。
此刻,凌風震驚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真的也進入了其中。
“這裡是……那顆石子裡面?”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湧上心頭,“隨身空間?!”
巨大的驚喜瞬間衝散了他所有的迷茫和絕望!前世網文讀者的經驗告訴他,這,就是他在這個殘酷修仙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嘗試著走向那口泉眼,用手捧起一汪泉水。泉水觸手溫涼,蘊含著遠超外界數十倍的精純靈氣!他下意識地喝了一口,甘甜的泉水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連之前風寒帶來的虛弱感都一掃而空!
“靈泉!果然是靈泉!”凌風激動不已。
他的目光又投向那中央的石臺。走近細看,只見石臺頂部的凹陷處,正凝聚著一滴如同露珠般、卻散發著柔和七彩光芒的液體。這滴液體僅有黃豆大小,卻彷彿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磅礴生機與玄奧道韻,讓人看一眼就覺心神寧靜。
“這又是甚麼?”凌風意念微動,試圖去觸碰。
就在他的意識觸碰到那滴七彩玉露的剎那,一道清晰的資訊流自然而然地湧入他的腦海:
【造化玉露】。
奪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機。
可點化萬物,促使靈植進化,提升品階,乃至……返祖歸源。
資訊雖短,卻如同驚雷,在凌風心中炸響!
造化玉露!
促使靈植進化!
他猛地抬頭,看向這片十畝靈田,又想起外面那三畝貧瘠的藥園。一個前所未有的、光明的道路,在他眼前豁然展開!
五靈根又如何?修行慢又如何?
我有此等神物,何必與世人爭搶那點稀薄靈氣?
我自種我的田,育我的種!以無窮靈植,堆出一條無敵仙路!
“從今日起,我凌風,便在這修仙界,當一個最強的靈植夫!”他緊握雙拳,眼中燃燒起熊熊的火焰,那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堅定信念。
心念再動,他的身體退出了神秘空間,重新回到了那張硬板床上。
窗外,天色已完全暗下,繁星初現。
凌風坐起身,感受著體內殘留的靈泉暖意,以及腦海中清晰無比的空間印記和那滴懸浮的【造化玉露】。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的心情。
當務之急,是驗證這【造化玉露】的效果,並且,絕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看向窗外藥園裡那些蔫黃的靈谷,一個計劃悄然形成。
就從這些最普通的、幾乎被宗門放棄的下品靈谷開始吧。
夜色深沉,青竹峰萬籟俱寂,只有山風吹過竹林的沙沙聲。
凌風盤膝坐在硬板床上,並未入睡。他再次內視,意識沉入胸前的石子吊墜,順利進入了那片神秘空間。
空間內依舊靈氣盎然,中心石臺上的那滴【造化玉露】散發著朦朧的七彩光華,靜謐而神秘。
“必須儘快驗證它的效果。”凌風心中默唸。他意識退出空間,輕輕下床,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小屋。
藉著微弱的星光,他來到那三畝長勢悽慘的靈田邊。這些靈谷名為“青芽稻”,是修仙界最底層、蘊含靈氣最微末的穀物,通常只供應給雜役弟子和外門弟子中的貧困者,連下品靈谷都算不上。
凌風蹲下身,仔細觀察。大部分青芽稻葉片枯黃,植株矮小,稻穗乾癟,顯然缺乏靈氣的滋養和妥善的照料。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可能存在的監視(雖然這地方被監視的可能性極低),挑選了位於靈田最角落、一株看起來病懨懨、幾乎快要枯死的青芽稻。
“就是你了。”凌風心中一定。他集中精神,嘗試引導空間內的那滴【造化玉露】。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隨著他意念驅動,那滴懸浮在石臺上的玉露,竟然分出了比髮絲還要細上十倍、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一縷微光!這縷微光順著他的意識,無聲無息地透出空間,在他的指尖凝聚。
“竟然可以這樣細微操控!”凌風心中一喜,這大大增加了隱蔽性和可控性。
他將指尖那縷微不可查的玉露氣息,輕輕點向那株瀕死的青芽稻的根部。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退回小屋,關好房門,只留下一絲縫隙暗中觀察。他不敢直接用完整的玉露,也不敢用在長勢尚可的植株上,以免變化太大惹人注目。用這瀕死的植株做實驗,最是穩妥。若無效,損失可忽略不計;若有效,這角落的變化也相對不易察覺。
這一夜,凌風幾乎未眠。一方面是因為初得寶物的興奮,另一方面則是密切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那株青芽稻似乎……依舊沒甚麼明顯變化。
“是量太少了?還是需要時間?”凌風並未氣餒,如果神物立刻見效,反而顯得不真實。
清晨,他如同往常一樣,拿起角落那柄磨損嚴重的鋤頭,開始了一天的雜役工作——除草、鬆土、施展最基礎的【小云雨術】澆灌。
【小云雨術】是《靈植總綱》中最基礎的術法,原主修煉兩年,也僅僅是勉強能匯聚一小片水汽,降下的雨水靈氣稀薄。凌風按照記憶中的法訣,笨拙地掐訣,體內那微弱的練氣一層靈力緩慢運轉。
半晌,頭頂才匯聚起臉盆大小的一小片薄雲,淅淅瀝瀝地落下雨滴,覆蓋了不到一平方米的範圍。效果差得可憐。
“看來,不僅資質差,原主對這術法的領悟也粗淺得很。”凌風搖頭。但他並不急躁,有了空間和玉露,這些基礎術法的重要性反而凸顯出來——它們是自己明面上合理的掩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