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誠伸出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調取出一組組對比資料。
螢幕上，兩條本應完美重合的訊號曲線，此刻卻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偏離。
雖然偏離的幅度極小，但在王志致誠眼中，這卻是無法容忍的致命缺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衛星定位這個領域，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太空中零點零一秒的訊號誤差。
反映到地面上，可能就是數百米甚至上千米的定位偏差。
這種精度的定位，別說給導彈制導了，拿來開拖拉機都嫌跑偏。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王志誠揉了揉發酸的眼角，大腦飛速運轉。
是電離層延遲？還是對流層折射？又或者是多路徑效應？
他不斷地調整著接收器的各項引數。
試圖透過軟體演算法來修正這種誤差，但效果始終不盡如人意。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一杯熱氣騰騰的濃茶被輕輕地放在了桌上。
“所長，又熬通宵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王志誠回頭，看到同事小西正一臉關切地看著自己。
“你怎麼還沒睡？”
王志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疲憊。
“我睡不著，過來看看有甚麼能幫忙的。”
小西的目光落在了螢幕上，立刻被那兩條偏離的曲線吸引了。
“咦？所長，你這是……找到訊號干擾的規律了？”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整個專案組好幾個星期。
大家都能察覺到訊號存在異常，但始終無法精準地定位問題的根源。
沒想到，王志誠一個人熬了個通宵，竟然就抓住了問題的尾巴。
“還談不上規律，只是有了一點眉目。”
王志誠指著螢幕，沉聲說道。
“你看這裡，訊號的抖動頻率呈現出一種非線性的週期性變化。”
“我懷疑……我們之前構建的濾波模型，有問題。”
小西湊上前，仔細地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越看越是心驚。
王志誠的發現，直接顛覆了他們之前所有的研究方向。
“走！去會議室！”
王志誠猛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把所有還在所裡的人都叫起來，開會！立刻！馬上！”
片刻之後，801所的會議室燈火通明。
所有被從睡夢中叫醒的科研人員，非但沒有一絲怨氣，反而個個都精神抖擻。
圍在投影幕布前，激烈地討論著。
“我同意所長的判斷！”
“我們之前的卡爾曼濾波演算法，太理想化了，根本無法適應複雜的電離層環境！”
“沒錯！必須引入新的演算法模型，對訊號進行非線性補償！”
“我建議採用粒子濾波演算法，透過大量的隨機取樣來逼近真實的訊號狀態！”
“不行！粒子濾波的計算量太大了，以我們現在的計算機效能，根本跑不動！”
爭論聲此起彼伏。
王志誠沒有打斷他們，只是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等到所有人都發表完意見，他才緩緩開口，一錘定音。
“就用‘無跡卡爾曼濾波’。”
“它的計算複雜度遠低於粒子濾波。”
“但精度卻能達到二階泰勒展開的水平，足以應對目前的訊號干擾。”
一言既出，滿室皆靜。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般的眼神看著王志did誠。
“小西，”王志誠沒有理會眾人的驚愕，直接點名。
“演算法程式碼，你來負責實現，有問題嗎？”
小西猛地挺直了腰板，大聲回答：“保證完成任務！”
“好！”
王志誠點點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其他人，分組對原始資料進行深度挖掘。”
“我要你們把每一個異常的訊號節點都給我揪出來！最佳化方案，我來做！”
“是！”
整個801所，在這一刻，變成了一臺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
所有人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徹夜奮戰。
依託國內已經領先世界的電腦技術，他們的研發效率，達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程度。
而就在兔子國的科研團隊為了未來的“北斗”系統全力衝刺時。
大洋彼岸的鷹醬，也正因為那艘名為“鎮海”的核潛艇，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
他們和白象之間的往來，變得愈發頻繁和密切。
軍事援助、技術支援、經濟合作……
鷹醬幾乎是不計成本地向白象輸血。
費盡心機地想將這頭南亞次大陸的巨象，徹底綁上自己的戰車。
一份來自大洋彼岸的絕密情報，悄無聲息地擺在了兔子國幾位核心高層的案頭。
情報的內容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完全在預料之中。
鷹醬加大了對白象的援助力度。
從軍事技術到經濟貸款，幾乎是不設上限，要甚麼給甚麼。
唯一的目的，就是催生出一個能夠與兔子國在南亞次大陸上分庭抗禮的強大對手。
“這是按著牛頭喝水啊。”
一位高層放下檔案，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鷹醬這是真的急了。”
“那艘‘鎮海’號，是真的把他們給嚇破了膽。”
“急了，也說明我們的路走對了。”
另一位大佬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悠悠地說道。
“他們越是想讓我們慢下來，我們就越要加速跑。”
“現在就看，是我們先完成產業升級和軍事現代化。”
“還是他們先扶起一個爛泥扶不上牆的阿斗了。”
辦公室裡響起一片輕鬆的笑聲。
緊張的國際局勢，在他們口中，變得像是一場有趣的棋局。
這並非輕敵，而是一種源於絕對自信的從容。
兔子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積貧積弱的國家。
完整的工業體系，強大的組織動員能力，以及在王志誠這個“外掛”的催化下。
開始井噴式發展的尖端科技，都給了他們足夠的底氣，去面對任何挑戰。
白象與鷹醬的勾結，在他們看來，不過是黎明前最後的陰霾。
只要自身的實力足夠強大，一切魑魅魍魎，都不過是土雞瓦狗。
……
與此同時，801所。
王志誠辦公室裡那臺紅色的保密電話，突然發出急促的鈴聲。
正在和團隊成員討論最佳化方案的王志誠，眉頭一挑，示意大家暫停。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了話筒。
“我是王志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