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空氣凝固了。
杜總統的怒吼還在每個人的耳邊迴盪。
斯特凡站在那裡。
總統的每一個字都抽在他的臉上。
火辣辣的疼。
他深吸一口氣。
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總統先生，請您息怒。”
“鷹醬的工業實力。”
“依然是這個星球上最強大的。”
“這一點毋庸置疑。”
斯特凡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條理還算清晰。
他知道，現在任何的辯解都是蒼白的。
他必須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
“我們的軍工複合體，擁有最雄厚的資本。”
“最頂尖的科學家，還有最完善的工業體系。”
“錢，我們不缺。”
“人，我們更不缺！”
他挺直了腰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信心。
“這次被兔子打了個措手不及。”
“是我們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
“我們太輕敵了！”
“但我們反應過來了！”
“F-100超級佩刀，F-102三角匕首，F-105雷公……”
“這些專案已經得到了。”
“最高優先順序的撥款和資源傾斜！”
斯特凡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
他試圖用這種方式來說服總統，也說服自己。
“這些‘百年系列’戰鬥機。”
“代表了我們最頂尖的航空技術！”
“一旦它們服役，總統先生。”
“我向您保證，天空會重新回到我們手中！”
“兔子的飛機會像我們之前的對手一樣。”
“在絕對的技術優勢面前，變成一堆燃燒的廢鐵！”
在斯特凡看來。
鷹醬的技術積澱是兔子拍馬也趕不上的。
這次的失敗，不過是一次意外。
只要資源給夠，時間給足。
鷹醬的戰爭機器一旦全力開動。
碾碎一個落後的農業國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然而，現實遠比他想象的要骨感。
F-100“超級佩刀”。
作為鷹醬第一款實用化的超音速戰鬥機。
設計理念還停留在“更高、更快”的階段。
為了追求兩倍音速，它犧牲了大量的機動性。
在亞音速格鬥中。
甚至不如上一代的F-86佩刀。
更要命的是，它早期的型號並不可靠。
被飛行員們戲稱為“寡婦製造者”。
至於F-102“三角匕首”。
它是一款純粹的截擊機。
設計目標就是衝上高空。
在雷達引導下發射導彈，打掉來襲的轟炸機。
讓它去和機動靈活的戰鬥機進行空中格鬥。
那純屬是逼著秀才去打拳擊，完全是自尋死路。
更別提它那套早期型火控系統。
複雜、笨重，而且故障率高得離譜。
而F-105“雷公”，外號“重擊”。
從這個名字就能聽出它的定位。
這是一款戰鬥轟炸機。
或者說，是一款能飛超音速的炸彈卡車。
它的任務是低空突防。
把成噸的炸彈扔到敵人頭上。
指望它去奪取制空權。
簡直是天方夜譚。
這些戰機，即便完全按照歷史的軌跡順利服役。
面對已經展現出跨時代效能的滅5。
依然只有被吊打的份。
更何況，在另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代號“戰神”的戰略轟炸機專案。
也正在兔子那裡悄然推進。
那將是懸在鷹醬頭頂的另一把利劍。
會議室裡，杜總統聽著斯特凡的保證。
臉上的怒氣沒有絲毫消減。
他冷冷地看著斯特凡。
“保證？”
“我聽到的保證太多了！”
“當初是誰向我保證。”
“三個月內結束兩棒戰爭的？”
斯特凡的額頭再次冒出冷汗。
杜總統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要聽這些畫在圖紙上的大餅！”
“我要的是現在！立刻！馬上！”
“能扭轉戰局的辦法！”
他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常規的辦法既然已經追不上了。”
“那就用點非常規的。”
“用我們最拿手，也是最管用的那個東西。”
會議室裡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最管用的東西”……
在場的人都是鷹醬的權力核心。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總統指的是甚麼。
那個在幾年前。
終結了另一場戰爭的“大傢伙”。
官員阿爾弗雷德，小心翼翼地說道。
“總統先生……”
“您……您是想……”
他停頓了一下。
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您是指……原子彈嗎？”
這三個字一出口。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杜總統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靠在椅背上。
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阿爾弗雷德。
“阿爾弗雷德，你覺得呢？”
“這是一個可行的方案嗎？”
他的語氣很平淡。
但正是這種平淡。
才讓所有人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選項！
阿爾弗雷德還沒來得及回答。
另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幕僚就猛地站了起來。
“不行！絕對不行！”
“總統先生，您瘋了嗎！”
“這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
“毛熊的核武庫不是吃素的！”
“我們往兩棒扔一顆，他們就會往歐洲。”
“甚至往我們本土扔十顆！”
“到時候，就不是甚麼區域性戰爭了。”
“那是世界末日！”
“沒錯！”
另一個軍方代表也站了起來，臉色凝重。
“從純軍事角度看，這也是個餿主意！”
“兩棒的戰線犬牙交錯。”
“我們的部隊和他們的部隊都攪在一起。”
“很多地方相隔不到幾公里。”
“原子彈一響，那是不分敵我的！”
“難道我們要。”
“連自己的小夥子們一起炸死嗎？”
“這仗還怎麼打下去？部隊會譁變的！”
“還有國際影響！”
一個負責外交的官員臉色慘白。
“總統先生，一旦我們動用核武器。”
“我們就會成為全人類的公敵！”
“我們苦心經營的‘自由燈塔’。”
“‘民主衛士’的形象會瞬間崩塌！”
“我們在歐洲的盟友。”
“會第一時間和我們劃清界限！”
“他們比我們更害怕毛熊的核報復！”
“全世界的人民都會站起來反對我們！抵制我們！”
“我們會被徹底孤立！”
一時間，會議室裡炸開了鍋。
幾乎所有人都站到了總統的對立面。
他們或許在戰術上愚蠢傲慢。
但在這種決定人類命運的戰略問題上。
他們卻保持了最基本的清醒。
核武器的開關，絕對不能輕易按下。
杜總統靜靜地聽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他捅了馬蜂窩。
他也沒想到。
反對的聲浪會如此巨大，如此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