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負責人插話道。
“精度怎麼樣？”
“射程是夠遠了，要是打不準。”
“那就成了大號的二踢腳，只能聽個響。”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王志誠自信地笑了。
“這正是我要說的，它和傳統火箭炮最大的區別！”
“它，是可制導的！”
“我們給火箭彈設計了簡易的制導系統。”
“採用的是慣性制導加紅外末制導的複合制導方式。”
“簡單來說，發射出去之後。”
“它能根據預設的彈道自己修正飛行姿態。”
“在快要命中目標的時候。”
“彈頭的紅外導引頭會開機。”
“尋找目標的熱源特徵，進行最後的精確打擊！”
“誤差可以控制在一百米以內！”
一百米！
對於一個二百五十公里射程的武器來說。
一百米的誤差，已經是一個極其恐怖的精度了！
這意味著它完全可以用來。
精確打擊敵人的指揮所、炮兵陣地。
雷達站、後勤倉庫等高價值的點狀目標！
鄭英華徹底服了。
“老王，你這是把火箭炮。”
“硬生生幹成了彈道導彈的活兒啊！”
“而且……”
王志誠的笑容裡，多了神秘。
“這還只是標配的常規高爆戰鬥部。”
“它的彈頭是模組化設計的。”
“後續完全可以根據不同的作戰需求。”
“換裝子母彈戰鬥部、燃燒彈戰鬥部、雲爆彈戰鬥部……”
“甚至，等我們技術再成熟一點。”
“裝上電磁脈衝戰鬥部。”
“專門打掉敵人的電子裝置，也不是不可能！”
趙負責人聽得心花怒放。
“好！太好了！”
趙負責人用力一拍大腿。
“小王！不，王總工！”
“這個專案，我給你最高的優先順序！”
“你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要材料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給你弄來！”
“我只有一個要求！”
他湊到王志誠面前，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儘快，把它給我造出來！”
“我要看到實物！”
趙負責人的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抓著王志誠的胳膊，手勁大得嚇人。
“王總工，你可真是咱們的寶貝疙瘩！”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搓著手。
“這個‘穿雲’，我批了！現在就批！”
“你說，要多大的地方建廠房？要多少人？”
“我這就去給你從別的單位抽調！”
“錢的事你更不用擔心。”
“部裡今年的預算，我給你全划過來！”
趙負責人越說越激動。
王志誠笑著往後退了半步。
“趙頭兒，別急，別急。”
“廠房和人手都好說，咱們311廠自己就能勻出來。”
“錢當然是越多越好。”
他話鋒一轉，表情嚴肅了起來。
“但現在有個更要命的問題，擺在我們面前。”
王志誠指著圖紙上那個驚人的數字。
“都不是。”
“是靶場。”
“二百五十公里。”
“咱們廠的試驗場，滿打滿算，縱深也就三十公里。”
“這玩意兒一腳油門，直接就飛出省了。”
王志誠攤開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
“咱們總不能對著內地打吧？”
“這玩意兒可不是二踢腳。”
“萬一中途出點故障，偏離了彈道，掉哪個村子裡……”
趙負責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鄭英華也皺起了眉頭。
是啊，這是個最現實，也最棘手的問題。
趙負責人來回踱步，手指在桌上敲個不停。
“要不向上面申請，去西北的戈壁灘？”
“那裡地廣人稀，劃出一塊幾百公里的無人區，應該問題不大。”
王志誠立刻否決了這個提議。
“太慢了。”
“從申請到勘測，再到建立觀測站和保障設施。”
“一來一回，半年都打不住。”
“而且，動靜太大了，想瞞都瞞不住。”
他走到牆邊掛著的巨幅地圖前。
目光落在了那片蔚藍的海洋上。
“誰說，靶場一定要在陸地上？”
趙負責人和鄭英華都愣住了。
“不在陸地上？”
王志誠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圖的海岸線上。
“咱們，往海里打！”
“往海里打？”
鄭英華有點懵。
“就聽個響？”
“那怎麼測試精度？怎麼評估毀傷效果？”
“總不能派人潛到海底去撈彈頭吧？”
王志誠笑了，那笑容裡帶著狡黠。
“誰說，海里沒有靶子？”
他的手指順著海岸線，一路滑到了金州港的外海區域。
“老鄭，最近常凱申那邊，是不是跳得很歡啊？”
鄭英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何止是歡。”
“簡直是在我們脖子上拉屎！”
“自從鷹醬把那幾條破船給了他。”
“他就不知道自己姓甚麼了。”
“天天派軍艦堵在咱們金州港的門口。”
“我們的商船、漁船，出去一艘就扣一艘！”
“前兩天，還喪心病狂地在航道上佈設水雷。”
“我們一艘運輸船觸雷，沉了！”
“船上的同志犧牲了好幾個！”
說到這裡，鄭英華的眼圈都紅了。
王志誠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冷冽。
“堵門的那艘船，叫甚麼來著？”
鄭英華立刻回答。
“太糠號！”
“就是那艘旗艦，神氣得不行。”
王志誠點點頭，眼神裡閃爍著危險的光。
“好一個‘太糠’。”
“我看，它很快就要變成‘太康’了。”
他轉過頭，看著趙負責人和鄭英華。
“我們就拿它當靶子！”
“甚麼？！”
趙負責人和鄭英華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趙負責人一個箭步衝上來，壓低了聲音。
“小王！你瘋了？！”
“那可是常凱申的軍艦！”
“是正在執行任務的現役軍艦！”
“用還在試驗階段的武器。”
“去打一艘敵方的軍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武器測試了！”
“這是要挑起戰爭的！”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王志誠卻異常平靜，他直視著趙負責人的眼睛。
“趙頭兒，你告訴我，他們把軍艦開到我們港口外。”
“佈設水雷，封鎖航運，這叫甚麼？”
“這本身就是戰爭行為！”
“我們只是在自己的領土上。”
“進行一次‘火力覆蓋’演習。”
“不小心，‘誤中’了一個目標而已。”
王志誠的嘴角咧開。
“再說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們正好需要一個會動的。”
“有熱源訊號的，全金屬靶標。”
“來測試‘穿雲’的末端紅外製導系統。”
“我們正好需要檢驗。”
“它二百五十公里的極限射程和打擊精度。”
“我們正好需要一艘倒黴的軍艦。”
“來驗證它的實際毀傷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