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機前,無數灣灣民眾。
原本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是啊,專家們說得有道理。
鷹醬和毛熊都要搞那麼久。
兔子憑甚麼?
他們連飯都吃不飽吧?
肯定是假的。
一定是那邊又在搞甚麼政治宣傳。
嚇唬人呢。
“所以,我在這裡可以。”
“負責任地告訴各位民眾。”
“完全不必驚慌。”
“這百分之百。”
“是兔子為了掩蓋他們內部矛盾。”
“轉移視線,而搞出來的政治宣傳。”
“是假的!”
“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專家的聲音,斬釘截鐵。
男人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上好的碧螺春。
電視裡播放的。
正是那檔談話節目。
看著專家們言之鑿鑿的分析。
他緊繃的臉部線條,也緩和了不少。
自從兩棒戰場上。
鷹醬被灰頭土臉地趕回了三八線。
兔子這個詞。
就成了他心頭的一根刺。
國際上。
關於那個紅色國家的報道,越來越多。
聲勢,也越來越大。
這讓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焦慮。
現在,他們竟然還敢。
宣稱自己有了原子彈?
簡直是天方夜譚!
“報告!”
一個侍從官快步走了進來。
“先生,記者們都到了。”
男人放下茶杯。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站起身。
他清了清嗓子。
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要威嚴,要自信。
要讓民眾們安心。
他走出休息室,閃光燈立刻亮成了一片。
一個鷹醬記者。
搶先用蹩腳的中文提問。
“請問先生。”
“對於對岸宣稱擁有核武器一事,您怎麼看?”
男人走到臺前。
雙手撐著講臺,目光掃視全場。
他沉聲開口。
“我剛剛也看了專家們的分析。”
“他們的觀點,我很認同。”
“核武器,是尖端科技的結晶。”
“是衡量一個國家綜合國力的最高標準。”
“不是甚麼人,都可以擁有的。”
“據我方和鷹醬方面掌握的可靠情報。”
“對岸,完全不具備。”
“研發核武器的工業基礎和科研能力。”
“所以,我可以明確地告訴大家。”
“這是一個謊言。”
“一個徹頭徹尾的,可笑的謊言!”
“他們只是想用這種方式。”
“來恐嚇我們,來動搖我們的民心。”
“但是我相信,我們自由世界的民眾。”
“是有判斷力的。”
“是不會被這種拙劣的把戲所欺騙的!”
“反攻的號角,必將吹響!”
“勝利,必將屬於我們!”
現場,立刻爆發出了。
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記者們,民眾們,官員們。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連鷹醬都說沒有了。
那肯定就是沒有了。
男人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就在釋出會結束。
他回到辦公室。
準備享受一杯勝利的紅茶時。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沈硯山連門都忘了敲。
一臉煞白地衝了進來。
“先生!”
男人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硯山,甚麼事這麼慌張?”
“成何體統!”
沈硯山顧不上擦額頭的冷汗。
他衝到辦公桌前,將一份電報。
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他的手,抖得厲害。
聲音,也帶著顫音。
“先生……對岸……”
“對岸剛剛釋出了官方公告!”
男人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拿起電報,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僵住了。
瞳孔,驟然收縮。
電報的內容很簡單。
只有一句話。
“我國第一顆原子彈。”
“在西北地區,爆炸成功!”
落款,是那個他最熟悉,也最痛恨的名字。
男人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變得和牆壁一樣白。
“官方……公告?”
他的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確定?”
“千真萬確!”
沈硯山的聲音裡,帶著絕望。
“這……這不可能……”
男人喃喃自語。
手裡的電報,飄然落地。
“絕對不可能……”
“鷹醬的衛星呢?他們的偵察機呢?”
“他們不是說,甚麼都沒有發現嗎?”
“情報呢?我們的情報呢!”
他猛地一拍桌子。
對著沈硯山咆哮起來。
沈硯山低下頭,艱難地開口。
“先生……鷹醬的情報。”
“或許……或許出了問題。”
“而且,這很符合他們的行事風格。”
“不做則已。”
“一旦做了,就一定會搞得人盡皆知。”
“他們不是在唱空城計。”
“他們是真的……把王炸扔出來了!”
“王炸……”
男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海裡盤旋。
他畢生的夢想。
那個他每天晚上。
都會在夢裡演練的計劃。
反攻。
在這一刻,徹底化為了泡影。
拿甚麼反攻?
用人頭去填嗎?
在那種可以瞬間毀滅一座城市的。
神之武器面前,再多的軍隊。
再精良的常規武器,都只是一個笑話。
核威懾。
這三個字。
以前只是一個遙遠的名詞。
現在,卻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所有人的心頭。
辦公室裡,其他的幾個高層。
也都聽到了沈硯山的彙報。
他們一個個面如土色,呆立當場。
整個辦公室。
安靜得能聽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
恐慌。絕望。
一種末日來臨般的情緒。
迅速蔓延開來。
剛剛還在為釋出會的成功。
而沾沾自喜的眾人。
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那個他們一直看不起的泥腿子。
那個他們口中的“匪”。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
悄無聲息地。
擁有了和神明對話的資格。
而他們,則徹底淪為了。
棋盤上,隨時可以被抹去的,一顆棄子。
死一樣的寂靜。
在辦公室裡蔓延。
過了許久。
男人才緩緩地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僵硬地彎曲。
撿起了那張飄落在地上的電報。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空洞和茫然。
慢慢地,重新聚焦。
一絲瘋狂的血色,爬上了他的眼球。
“不對……”
他沙啞地開口。
“這不對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沈硯山小心翼翼地問。
“先生,哪裡……不對?”
“時機!”
男人猛地站了起來,枯瘦的手指。
重重地戳在電報上。
“他們為甚麼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公佈?”
“為甚麼搞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