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負責人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
灌了好幾口。
總算把那顆七上八下的心。
給壓實了一點。
他抹了把嘴。
“志誠啊。”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王志誠。
“你小子給我交個底。”
“你說的那個甚麼太空計劃。”
“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具體是幹嘛的？”
“總不能是咱們造個二踢腳，崩上天。”
“給天上的神仙看個大煙花吧？”
趙負責人直接問到了問題的核心。
王志誠笑了。
他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
能不能說服這位直屬上級。
就看接下來的這番話了。
“趙負責人，這可不是看煙花那麼簡單。”
“這個計劃的核心。”
“就是向我們頭頂這片深邃的太空。”
“發射我們自己製造的飛行器。”
王志誠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我們要送一個。”
“我們自己的‘人造星星’上去。”
“讓它代替我們。”
“去看看我們腳下這顆星球。”
“到底是甚麼樣子。”
“人造星星？”
趙負責人愣住了。
這個詞對他來說過於新奇。
“對，學名叫人造地球衛星。”
王志誠解釋道。
“一旦我們成功了，它的作用。”
“對民生，對工業，甚至對咱們。”
“最看重的國防，都將是顛覆性的！”
“就說一點。”
王志誠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有了足夠多的衛星在天上織成一張網。”
“我們就能建立起一套全球定位系統。”
“到時候，咱們地面上的任何一個目標。”
“小到一輛車，大到一艘航母。”
“咱們都能知道它在哪兒！”
“咱們的導彈，再也不是。”
“只能打個大概範圍的鐵疙瘩了。”
“而是能做到指哪打哪。”
“誤差甚至可以縮小到一間屋子那麼大！”
“鷹醬和毛熊，現在也才。”
“剛剛開始摸索這個方向。”
“我們要是現在就立項追趕。”
“完全有機會走到他們前面去！”
“彎道超車！”
“指哪打哪？！”
趙負責人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死死地盯著王志誠。
作為國防工業部的負責人。
他太清楚“指哪打哪”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那意味著戰爭的形式。
將徹底被改寫！
他之前所有的困惑、懷疑。
都被這四個字砸得粉碎。
“你說的那個衛星。”
“還有別的用處嗎？”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王志誠趕緊趁熱打鐵。
“當然有！”
“導航定位，只是其中一種功能。”
“我們還可以在衛星上。”
“裝上最先進的照相機。”
“從幾百公里高的天上，對著地面拍照。”
王志誠比劃了一下。
“到時候，鷹醬在哪個軍事基地。”
“部署了多少飛機。”
“毛熊的艦隊開到了哪裡。”
“咱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就是軍事偵察衛星，咱們的‘天眼’！”
趙負責人倒吸一口涼氣。
感覺自己的後背都開始冒汗了。
天眼？這個詞太形象了！
這不就是神話故事裡的千里眼嗎？
王志誠沒有停頓。
繼續丟擲重磅炸彈。
“我們還可以搞氣象衛星。”
“每年咱們沿海地區。”
“要來多少次颱風？”
“內陸地區，旱災澇災。”
“哪一次不是損失慘重？”
“有了氣象衛星。”
“我們就能提前幾天，甚至更早。”
“就預測到這些天災的動向。”
“提前預警，提前疏散。”
“能救多少老百姓的命？”
“能挽回多少經濟損失？”
“這不光是民用，軍用價值也巨大！”
“知曉天時，方能百戰不殆！”
“還有通訊衛星！”
“有了它。”
“咱們就能建立起覆蓋全球的通訊網路。”
“以後咱們的領導人出國訪問。”
“或者咱們的遠洋船隊在海上。”
“隨時隨地都能和國內進行保密通話。”
“再也不用擔心被別人竊聽了！”
軍事偵察衛星！氣象衛星！通訊衛星！
王志誠每說出一種衛星的應用。
趙負責人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那是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強大！
過了許久，趙負責人才緩緩坐下。
“好……太好了！”
他眼神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激動。
但激動過後。
一個最現實的問題瞬間澆了下來。
“志誠啊。”
趙負責人的語氣沉重了下來。
“你說的這些我都信。”
“我也知道。”
“這東西對咱們國家有多重要。”
“可是……”
他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錢呢？”
“搞這些東西，得花多少錢？”
“不瞞你說，咱們現在是真的窮啊。”
“兜裡比臉都乾淨。”
“再來這麼一個吞金巨獸……”
“我怕……我怕咱們的財政。”
“根本撐不住啊！”
這才是最要命的問題。
沒錢，一切都是空談。
面對趙負責人的擔憂。
王志誠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趙負責人，您的顧慮我完全明白。”
“搞航天，確實是這個世界上。”
“最燒錢的事情，沒有之一。”
他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
後世鷹醬為了搞阿波羅登月計劃。
前後總共投入了超過250億美元。
動員了三十多萬各類人才。
那是甚麼概念？
把現在的兔子賣了。
都湊不出這筆錢的零頭。
“這個計劃，耗資巨大。”
“而且絕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它是一個以數十年為單位的長期工程。”
王志誠的語氣非常誠懇。
“但是，趙負責人。”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我們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沒錢。”
“而是我們的工業基礎太薄弱。”
“相關的人才也極度匱乏。”
“所以，我的建議是。”
“我們現在不急著馬上就去。”
“造火箭，射衛星。”
“我們第一步要做的，是打基礎！”
“先成立一個專門的研究機構。”
“把全國最頂尖的頭腦都集中起來。”
“先從理論研究開始搞起！”
“材料、電子、自動控制、精密儀器……”
“這些都是發展航天技術。”
“必不可少的基礎工業。
我們可以先進行技術預研和儲備。”
“這些工作，花不了太多錢。”
“而且很多技術。”
“和我們正在進行的原子彈專案。”
“以及航空工業，都是可以互通的！”
“我們這是提前佈局。”
“花小錢，為未來辦大事！”
王志誠的話。
讓趙負責人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先打基礎？”
“花小錢，辦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