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正在沙盤前研究戰局的伊萊亞斯。
猛地回頭，眉頭緊緊皺起。
“失聯是甚麼意思？”
“通訊故障嗎？馬上派人去修復！”
“不是的，長官！”
通訊參謀快要哭出來了。
“是所有的通訊方式都中斷了！”
“無線電，有線電話，全部都是一片死寂！”
“最後……最後收到的通訊。”
“是一段極其混亂的求救訊號！”
“他們說……他們遭到了攻擊……”
“疑似是……是導彈！”
“他們說……整個基地都在爆炸……”
“天塌下來了……”
伊萊亞斯的心猛地一沉。
他一把搶過通訊記錄。
那上面只有幾個斷斷續續。
無法辨認的片語。
和最後那一聲被電流掐斷的慘叫。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心頭。
他不敢耽擱，拿著電報。
快步走向總指揮道格拉斯的辦公室。
道格拉斯此刻的心情很不錯。
他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
欣賞著窗外的夜景。
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雖然前線的攻勢遇到了一些麻煩。
但那些黃面板的兔子。
終究只是泥腿子。
只要斧山的補給一到。
發動新一輪的攻勢。
勝利依然會屬於偉大的聯合國軍。
“將軍。”
伊萊亞斯推門而入，表情嚴肅。
道格拉斯轉過身，抿了一口咖啡。
臉上帶著輕鬆的微笑。
“伊萊亞斯，甚麼事這麼慌張？”
“是前線的兔子們又搞了甚麼小動作嗎？”
“不用擔心，他們蹦躂不了幾天了。”
伊萊亞斯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那份電報。
遞到了道格拉斯的面前。
道格拉斯隨意地接過來，掃了一眼。
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這是甚麼意思？”
他的語調陡然拔高。
“斧山基地遭到不明炮彈襲擊？通訊中斷？”
伊萊亞斯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
“將軍，情況可能比電報上說的。”
“要嚴重得多。”
“根據最後那段模糊的通訊。”
“以及我們剛剛監測到的。”
“從斧山方向傳來的劇烈地殼震動……”
“我們有理由懷疑。”
“斧山後勤基地……可能已經……”
伊萊亞斯沒有把那個詞說出口。
但道格拉斯已經懂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伊萊亞斯，佈滿了血絲。
“不可能！”
他咆哮起來。
完全沒有了平日的從容和優雅。
“絕對不可能！”
“那可是斧山！我們最堅固的後勤基地！”
“駐紮了一個團的兵力！還有完善的防空系統！”
“甚麼樣的炮彈能摧毀它？原子武器嗎？！”
“初步判斷，不是核打擊。”
伊萊亞斯的聲音乾澀。
“但是，其威力恐怕不相上下。”
道格拉斯的身體晃了晃。
他扶住身後的辦公桌，才勉強站穩。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斧山沒了？
幾十萬噸的物資沒了？
他為下一場戰役準備的所有家當。
一夜之間，全都沒了？
“是他們……”
道格拉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不可置信。
“一定是那群兔子乾的！”
“他們怎麼會有這種武器？”
“他們從哪裡搞來的這種武器？！”
他不需要證據。
除了那群總能創造“奇蹟”的兔子。
他想不出還有誰能做到這種事。
這一刻，他終於感受到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那不是對戰爭失敗的恐懼。
而是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源自本能的戰慄。
他意識到，這場戰爭的天平。
可能已經在他不知道的時候。
悄然發生了傾斜。
道格拉斯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伊萊亞斯。
“證據！我要證據！”
“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伊萊亞斯垂下眼簾。
避開了將軍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
他的聲音無力。
“將軍，我們現在拿不到任何直接證據。”
“斧山的所有通訊都已經中斷了。”
道格拉斯猛地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那就派偵察機去！我要親眼看到斧山的情況！”
“已經派了。”
伊萊亞斯的聲音愈發乾澀。
“但是偵察機在接近斧山空域時。”
“遭遇了強烈的電磁干擾。”
“儀表失靈，被迫返航。”
伊萊亞斯頓了頓。
“將軍，您還記得幾個月前。”
“在洋海上沉沒的那艘自由輪嗎？”
道格拉斯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的意思是……”
道格拉斯的聲音嘶啞。
“他們用同樣的手段，攻擊了斧山？”
伊萊亞斯艱難地點了點頭。
“我們之前一直低估了他們導彈的射程。”
“我們以為自由輪事件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但現在看來，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那枚‘定寰1’只是他們的試探。”
“這次攻擊斧山的，恐怕是更新、更強的型號。”
道格拉斯回椅子裡。
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終於明白了。
這不是甚麼意外。
這是一次蓄謀已久的。
精準到令人髮指的報復行動。
是針對他即將發動的總攻的一次釜底抽薪。
“後勤……”
道格拉斯喃喃自語。
“我們的後勤還能撐多久？”
伊萊亞斯面色凝重地回答。
“如果不計消耗，最多一週。”
“如果節省使用，或許能撐半個月。”
“但是，將軍，半個月後。”
“我們的坦克就是一堆廢鐵。”
“我們的飛機也飛不上天。”
道格拉斯閉上了眼睛。
他能想象得到。
前線計程車兵們在飢寒交迫中等待著補給。
卻只等來了空空如也的倉庫。
士氣會瞬間崩潰。
防線會頃刻瓦解。
“我們偉大的鷹醬，我們天下第一的工業能力呢？”
道格拉斯猛地睜開眼，咆哮道。
“告訴國內，讓他們把所有能動的船都開過來！”
“把工廠裡的生產線給我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我要讓他們在最短的時間內。”
“給我重新填滿一個斧山基地！”
伊萊亞斯苦笑了一下。
“將軍，鷹醬的工業實力的確是世界第一。”
“這一點毋庸置疑。”
“重新補充這些物資，對我們來說不是難事。”
“但問題是，時間。”
“遠水解不了近渴。”
“從本土調集物資，裝船。”
“再跨越整個太平洋運過來，最快也要一個月。”
“時間差是最致命的。”
戰場上，一個月足以發生任何事。
道格拉斯頹然地靠在椅背上。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包裹了他。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強大後勤。
在絕對的打擊能力面前，是如此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