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單位注意！”
耳機裡傳來指揮員冷靜的聲音。
“目標，敵‘瀾滄號’驅逐艦！”
“準備進行覆蓋打擊！”
小李的眼睛死死盯著望遠鏡裡的那個小黑點。
手指，已經按在了紅色的按鈕上。
“一號車，準備完畢！”
他對著喉部的麥克風，沉聲報告。
“等待指令！”
“開火！”
命令乾脆利落。
小李的指尖猛地按下那個鮮紅的按鈕。
是數十聲巨響瞬間融合成了一股毀滅的交響。
小李感覺自己乘坐的卡車。
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地向後推了一下。
液壓支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車後的發射箱，噴射出數十道橘紅色的火龍。
那火龍拖著長長的白色尾煙，直奔遠方的海面。
場面壯觀到了極點。
也恐怖到了極點。
戰士們有的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有的張大了嘴巴。
呆呆地看著這。
由自己親手製造出來的末日景象。
這就是飽和式攻擊。
這就是穿雲火箭炮的真正威力。
小李死死地扒著望遠鏡。
鏡片因為劇烈的震動而嗡嗡作響。
他看到，那數十道流光，精準地。
或者說毫不講理地。
朝著“瀾滄號”所在的區域覆蓋過去。
根本不需要瞄準。
因為它的目標，不是一個點，而是一個面。
下一秒。
遠方的海平面上。
猛地綻放出無數團耀眼的火球。
火球連成一片。
沖天的水柱和黑煙瞬間吞噬了那片海域。
“瀾滄號”那灰色的艦影。
在第一輪爆炸中就劇烈地晃動起來。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十枚火箭彈……
接二連三地砸在了它的身上和周圍。
小李甚至能從望遠鏡裡。
看到巨大的火光在驅逐艦的甲板上爆開。
鋼鐵的碎片被掀飛到空中。
艦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傾斜。
“打中了！打中了！”
“哈哈哈！讓他橫！再讓他橫啊！”
“沉了！要沉了！”
陣地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戰士們激動得滿臉通紅。
憋了太久的悶氣。
在這一刻，終於酣暢淋漓地釋放了出來。
小李也忍不住跳了起來。
揮舞著拳頭，喉嚨裡發出嘶吼。
望遠鏡的視野裡，那艘傾斜的驅逐艦。
在持續不斷的爆炸和火光中。
艦艉先一步沉入了水中。
然後，整個艦體緩緩地被海水徹底吞沒。
海面上，只剩下一片燃燒的浮油和翻滾的濃煙。
“報告指揮部！目標已摧毀！目標已摧毀！”
小李搶過通訊兵的話筒，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幹得漂亮！”
耳機裡傳來指揮員同樣激動到變調的聲音。
“所有單位，立即撤離！重複，立即撤離！”
“總長！總長！”
侯志江連滾帶爬地衝進了辦公室。
手裡的檔案灑了一地，他也顧不上了。
他的臉上沒有血色。
嘴唇哆哆嗦嗦，眼睛裡全是驚恐。
辦公室裡，一個身穿筆挺軍裝的老人。
正揹著手，站在巨大的地圖前。
聽到這慌亂的叫喊。
他不滿地皺起眉頭，緩緩轉過身。
“慌甚麼！”
“天塌下來了？”
侯志江“撲通”一聲，差點跪在地上。
他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
“總長比天塌了還嚴重！”
“海州港，我們封鎖海州港的艦隊……”
“完了！幾乎全完了！”
總長的瞳孔猛地一縮。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鎮定，臉色陰沉地呵斥道。
“胡說八道！”
“就憑對岸那幾條舢板漁船，能奈我海軍何？！”
“是不是謊報軍情，想騙經費？！”
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天方夜譚。
自己的海軍雖然比不上鷹醬。
但對付對岸那幫泥腿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是啊總長！”
侯志江快要哭出來了。
“不是他們的船！是岸上！是從岸上打過來的！”
“岸上？”常凱申愣住了。
“對！是炮！不是炮！”
侯志江語無倫次，他撿起一份電報。
雙手顫抖地遞過去。
“是火箭炮！跟毛熊的喀秋莎一樣的東西！”
“但是比那個厲害得多！”
“我們的艦隊當時正在外海正常巡邏。”
“離海岸線足足有幾十公里遠！”
“誰知道天上突然就下起了‘鋼雨’！”
“鋪天蓋地！根本躲不開！”
“一個照面，一個照面啊總長！”
侯志江的聲音裡帶著哭腔。
“九艘！九艘各型軍艦被擊沉！還有三艘重傷！”
“‘瀾滄號’第一個就沒了！”
“連個求救訊號都沒發出來，就斷成了兩截！”
總長一把搶過電報，死死盯著上面的文字。
“BM-31-12型遠端火箭炮？”
他喃喃自語，這個型號他聽過。
是毛熊的大傢伙，但射程。
也絕對到不了幾十公里那麼誇張！
這幫兔子，甚麼時候搞到了這種大殺器？
“他們哪來的這種武器？！”
總長抬頭，厲聲問道。
“不……不知道……”侯志江哆嗦著。
“情報部門之前完全沒有訊息……”
“我們都以為，他們上次炸掉鷹醬的運輸船。”
“還有‘太康號’的事。”
“是水雷或者魚雷艇乾的……”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他們早就有了這種超遠端的飽和攻擊能力！”
“他們一直在藏拙！”
總長的身體晃了一下，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他之前還自信滿滿，認為只要封鎖住海岸線。
就能把對岸活活困死。
現在看來，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人家手裡攥著王炸。
就這麼冷冷地看著你在他家門口耍猴戲。
一種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懼感。
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突然想起了甚麼，猛地抓住侯志江的衣領。
“‘誕楊號’呢？！”
“‘誕楊號’怎麼樣了？！”
“它可是祥瑞之艦！它一定沒事！”
‘誕楊號’，原名‘雪風號’。
是當年腳盆雞海軍最富傳奇色彩的一艘驅逐艦。
參加了太平洋戰場上幾乎所有的大戰。
每次它所在的艦隊都死傷慘重。
唯獨它總能毫髮無傷地回來。
建造了兩年，參加了無數次戰鬥。
二戰打完都全身而退。
被接收過來後，常凱申視若珍寶。
改名‘誕楊號’，當成是自己的幸運艦。
是“天命所歸”的象徵。
侯志江看著常凱申那充滿希冀的眼神。
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嘴唇顫抖著。
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總長……‘誕楊號’……”
“也在第一波攻擊裡……就被……就被炸沉了……”
總長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鬆開手，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兩步。
撞在了背後的地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