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總統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桌面上。
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導彈技術……”
他重複著這個詞。
語氣裡充滿了荒謬和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寒意。
“阿爾弗雷德,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我知道,總統先生。”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他從資料夾裡抽出另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部署在腳盆雞的雷達站。”
“在事發當天監測到的資料包告。”
杜總統一目十行地掃過。
報告上,一個突兀的亮點。
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劃過雷達螢幕。
“這是甚麼?”
“一個不明飛行物,先生。”
阿爾弗雷德解釋道。
“它的速度太快了。”
“遠遠超過了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噴氣式飛機。”
“它的飛行軌跡非常,非常特殊。”
他走到地圖前,拿起一根紅色的標記筆。
“我們的專家根據雷達資料,反向推演了它的飛行路徑。”
筆尖在地圖上劃出一條驚心動魄的弧線。
起點,是兔子國的關外地區,或者北棒子的某個山區。
終點,是“自由輪”沉沒的那片海域。
而這條弧線,不多不少,正好從腳盆雞的上空掠過。
“它從這裡發射,飛越了腳盆雞的領空。”
“然後精準地砸進了兩千公里外的大海。”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有些乾澀。
“總統先生,再結合倖存者的描述。”
“那種足以掀起百米巨浪的爆炸威力……”
“結論只有一個。”
“兔子們手裡那個玩意兒的威力,大得超乎想象。”
辦公室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杜總統的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那道刺眼的紅色弧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沙啞。
“毛熊……”
“一定是科巴那個混蛋!”
“除了他,我想不到還有誰會把這種要命的東西給兔子!”
阿爾弗雷德點點頭,表示認同。
“先生,您說得對。”
“毛熊一直在推行他們那套優先發展重工業和軍工業的政策。”
“兔子國作為他們最重要的盟友,肯定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他們可能在勒緊褲腰帶,全民吃糠咽菜。”
“但他們會把所有的資源,都砸進軍工裡。”
“他們正在複製毛熊的模式,集中力量辦大事。”
杜總統猛地站了起來,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集中力量辦大事?”
“他們的大事,就是造出這種鬼東西,來打我們的船?”
“我們在兩棒戰場上。”
“為了所謂的自由和和平。”
“每天都有小夥子在死去!”
“可他們呢?”
“他們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磨快了獠牙。”
“準備隨時給我們致命一擊!”
杜總統的怒火在胸中翻騰。
他意識到,如果兔子真的掌握了這種武器。
那兩棒戰場的局勢,將會變得極其危險。
他們的航母編隊,他們的後勤補給線。
都將暴露在對方的打擊範圍之內!
這仗還怎麼打?!
“不行!”
杜總統停下腳步,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絕對不能讓他們這麼舒服地發展下去!”
他轉向阿爾弗雷德,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立刻!加大對兔子國的全面封鎖!”
“經濟上,貿易上,技術上!”
“我要讓他們連一顆螺絲釘都買不到!”
“還有!”
“加強滲透!我要知道他們每一個兵工廠裡。”
“每一個研究所裡,到底在搞甚麼鬼!”
“他們的軍工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們的導彈到底有多少,射程有多遠!”
“這些情報,我必須馬上知道!”
“是,總統先生!”
阿爾弗雷德立刻應道。
“另外。”
杜總統的語氣冷了下來。
“把這份情報,原封不動地發給sir.麥。”
阿爾弗雷德愣了一下。
“總統先生,這……”
“就照我說的做!”杜總統打斷了他。
“讓他也好好看看,他的對手。”
“現在手裡捏著甚麼王牌!”
“順便提醒他,我對第四次戰役的結果。”
“非常,非常不滿意!”
“超過十一萬人的傷亡,換來的是甚麼?”
“是停滯不前的戰線!”
“現在,敵人可能隨時會把導彈扔到他的指揮部頭頂上!”
“讓他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如果他再搞砸了,就讓他滾回老家去釣魚!”
“明白,先生。”
阿爾弗雷德低下頭,不敢再多言。
他知道,總統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整個統領府,都將在這份怒火下高速運轉起來。
命令下達完畢,杜總統卻並沒有感到輕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揉著眉心。
“阿爾弗雷德。”
“是,先生。”
“關於‘自由輪’的事,我們現在能做甚麼?”
這是一個更現實,也更憋屈的問題。
阿爾弗雷德的表情也很無奈。
“先生,我們甚麼都做不了。”
“為甚麼?!”
“因為我們沒有證據,先生。”
阿爾弗雷德攤開手。
“我們手上只有倖存者的口述,和幾張模糊的雷達截圖。”
“我們甚至連一塊導彈的碎片都找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發起任何公開的指控。”
“都只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全世界都會問,證據呢?”
杜總統的拳頭重重砸在桌子上。
“狗屎!”
“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說出了更深層次的顧慮。
“先生,就算我們有證據,現在也不是公佈的好時機。”
“您想,如果我們向全世界宣佈。”
“兔子國擁有了遠端導彈技術。”
“那會造成甚麼後果?”
“這等於我們親手把他們。”
“抬到了一個全新的國際地位上。”
“一個貧窮落後的農業國。”
“突然變成了能和我們鷹醬掰手腕的軍事強國?”
“這會極大鼓舞他們計程車氣。”
“也會讓那些正在搖擺觀望的國家。”
“重新評估自己的立場。”
“我們這是在給對手做免費的宣傳,長他人的威風。”
杜總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明白了。
這件事,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他們不僅損失了一艘滿載物資的運輸船。
還必須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糟透了。
“所以……”
杜總統的聲音裡透著煩躁。
“我們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阿爾弗雷-德點點頭,語氣沉重。
“是的,先生。”
“我們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但這個虧,不能白吃。”
“我們要在其他地方,讓他們加倍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