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都給我穩住！”
約翰遜死死地抓著舵盤，試圖控制。
可緊隨而來的衝擊波，徹底粉碎了他的幻想。
“咯吱——”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在船體的中部響起。
一道猙獰的裂痕，從船舷開始，迅速向上蔓延。
“船！船要斷了！”
一名水手驚恐地指著船身中央，聲音都在發顫。
海水瘋狂地從裂縫中湧入。
船身，開始以一個驚人的角度傾斜。
甲板上的物資嘩啦啦地滑向大海。
那些來不及抓住固定物的海兵。
也發出一片慘叫，被甩進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不……”
約翰遜絕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艘滿載著軍需物資的自由輪，竟然……
竟然要被一個來歷不明的爆炸，活生生撕成兩半？
這到底是甚麼武器？
是哪個瘋子乾的？！
伴隨著最後一聲巨響。
這艘運輸船，終於不堪重負，從中間徹底斷裂。
船頭和船尾高高翹起，然後緩緩沉入深海。
海面上，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漂浮物。
和無數在水中掙扎呼救的落水者。
與此同時。
兔子國的指揮中心裡。
氣氛卻與剛才的狂歡截然不同。
雖然已經確認命中目標。
但王志誠和一眾科研人員，卻並沒有真正地放鬆下來。
鄭英華走到王志誠身邊，遞給他一杯熱水。
“老王，別繃著了，喝口水吧。”
“初步結果不是已經出來了嗎？咱們成功了！”
王志誠接過水杯，卻沒有喝。
他只是搖了搖頭。
目光依舊鎖定在已經失去訊號的大螢幕上。
“成功？”
他自言自語。
“現在說成功，還太早了。”
鄭英華愣了一下。
“怎麼說？導彈不是已經打到地方了嗎？”
“打到，和打得好，是兩個概念。”
王志呈沉聲解釋道。
“定寰1號，是我們第一款真正意義上的遠端戰略導彈。”
“它的技術太複雜了。”
“彈頭是否在預定高度起爆？”
“爆炸的當量夠不夠？毀傷半徑有多大？”
“隱身塗層在末端突防時。”
“有沒有被對方的火控雷達鎖定？”
“這些關鍵資料，一個都還沒傳回來。”
“現在開香檳。”
“萬一後面發現有甚麼重大缺陷，那不成了笑話？”
聽完王志誠的話，鄭英華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
他知道，王志誠說得對。
搞科研，最忌諱的就是盲目樂觀。
任何一個微小的疏漏。
都可能在未來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那你估計，觀測哨那邊的詳細電報。”
“甚麼時候能到？”
鄭英華問道。
“快了。”
王志誠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為了確保資料準確。”
“觀測船離爆心有很長一段距離。”
“他們需要時間去抵近偵察，拍照，收集資料。”
“再等半個小時吧。”
“半個小時後，是騾子是馬，就該見分曉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安靜。
終於。
半個小時後。
通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年輕的通訊兵。
舉著一份電報，滿臉通紅地衝了進來。
“報告！”
“觀測哨急電！”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
全部集中在了那份薄薄的電報紙上。
王志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通訊兵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念道：
“定寰1號，於預定海域，預定高度，成功引爆！”
“爆炸規模，爆炸規模……難以估量！”
“觀測船記錄到，爆炸瞬間形成的水柱。”
“高達數百米！衝擊波範圍，遠超理論計算值！”
“我方觀測船在安全距離之外。”
“仍被巨浪波及，船體劇烈搖晃！”
“照片已經加急衝洗，正透過最快速度送回基地！”
電報唸完。
指揮中心裡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熱烈十倍的歡呼！
“好！！！”
“牛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一定行！”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壓抑自己的情緒。
成了！真的成了！
我們的國之重器，它的威力，遠超所有人的想象！
王志誠緊繃的身體，在這一刻，終於徹底鬆弛下來。
他做到了。
他沒有辜負所有人的期望。
然而，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慶祝。
他只是猛地站起身，用力一揮手。
“同志們！”
他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歡呼。
“別光顧著高興！”
“所有人，立刻到會議室集合！”
“覆盤！”
“把所有遙測資料給我調出來，一幀一幀地分析！”
“我要知道，定寰1號身上。”
“還有沒有哪怕一丁點的改進空間！”
“我們這次是打靶。”
“下一次，可能就是打豺狼！”
“我們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會議室裡。
王志誠站在投影幕布前。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同志們，我知道大家很高興。”
“我也高興。”
“定寰1號，成功了。”
“但是！”
他猛地一頓，加重了語氣。
“成功，不代表完美！”
“恰恰相反，這次試射。”
“暴露出的問題，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多！”
他轉身，拿起一根指揮棒。
指向幕布上的一張遙測資料圖。
“第一個問題，也是最要命的問題。”
“我們的彈頭落區資料，沒有完全回收！”
“甚麼意思？”
“就是說，我們知道它炸了，炸得很響，威力很大。”
“但它到底是怎麼飛到那兒的？”
“彈道軌跡有沒有偏離？末端突防的時候。”
“姿態控制系統有沒有出現抖動？”
“這些資料，我們是一片空白！”
“這就等於，你考試考了一百分。”
“但你不知道自己哪道題做對了，哪道題是蒙對了！”
“下次考試，你還敢保證一百分嗎？”
“誰敢？！”
這比喻，太他孃的形象了。
“第二個問題。”
王志誠切換了下一張圖表。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燃燒效率曲線。
“推進器燃料。”
“我們這次用的液氧，純度，根本不達標！”
一個負責燃料系統的工程師站了起來，有些委屈。
“王總工，這已經是我們能搞到的最高純度的液氧了。”
“國內的裝置和工藝，就這個水平……”
“我知道。”
王志誠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我沒有怪你們。”
“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燃料純度不夠，直接導致了推進劑燃燒不穩定。”
“這也是為甚麼觀測報告裡會說。”
“‘爆炸規模難以估量’，‘遠超理論計算值’！”
“這不是甚麼好話！”
“這說明，我們的導彈。”
“在最後階段，很可能出現了燃料惡性自燃。”
“導致推力瞬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