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r.麥拿起桌上的菸斗。
卻發現手抖得厲害,根本無法點燃。
他煩躁地將菸斗扔在桌上。
“伊萊亞斯。”
“是,將軍。”
“你覺得,當一個國家,一而再。”
“再而三地使用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時候……”
sir.麥的聲音變得陰冷而危險。
“我們是不是也應該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核威懾了?”
“核威懾?”
伊萊亞斯聽到這個詞,腦子裡嗡的一下。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將軍!”
“您冷靜一點!”
伊萊亞斯往前搶了一步。
雙手撐在sir.麥那張巨大的辦公桌上。
“我們不能那麼做!”
“絕對不能!”
他的語速極快,帶著懇求。
Sir.麥赤紅著雙眼死死地盯著他。
伊萊亞斯嚥了口唾沫。
他知道現在勸阻將軍有多危險,但他必須說。
“將軍,您忘了北極熊了嗎?”
“毛熊手裡,也攥著那玩意兒!”
“我們今天敢在半島扔一顆。”
“明天他們就敢往夕陽洲扔十顆!”
“到時候,第三次世界大戰的扳機。”
“就握在我們手裡了!”
伊萊亞斯伸出手指。
指了指牆上那副巨大的世界地圖。
“我們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會成為全世界的公敵!”
Sir.麥的胸膛劇烈起伏。
粗重的喘息在辦公室裡迴盪。
他沒有開口,但眼中的瘋狂卻絲毫未減。
伊萊亞斯知道,這些大道理。
還不足以說服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的將軍。
他必須拿出更實際的理由。
“而且,將軍,從純軍事角度來看,那東西也未必好用。”
“半島這破地方,您是知道的。”
“兔子們狡猾得很。”
“他們早就挖好了數不清的防空洞和坑道。”
“全都鑽到地底下去了。”
“我們一顆蘑菇彈下去。”
“除了在地上炸出一個毫無意義的大坑。”
“再揚起漫天塵土,還能有甚麼用?”
“我們根本無法對他們的有生力量造成有效殺傷!”
伊萊亞斯頓了頓,讓sir.麥有時間消化這些話。
“更何況,我們和他們的戰線早就攪在一起了。”
“犬牙交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這玩意兒一扔下去。”
“誰能保證只炸兔子,不炸我們自己人?”
“到時候,我們自己人被自己人送上天,這仗還怎麼打?”
“前線計程車兵會怎麼想?國內的民眾會怎麼想?”
“我們鷹醬的臉,還要不要了?”
伊萊亞斯一口氣說完。
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緊張地看著sir.麥。
Sir.麥臉上的怒火,終於開始一點點褪去。
他當然知道伊萊亞斯說的都是對的。
關於核武器的使用限制。
統領府和五形大樓的報告。
他看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但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他甚麼時候吃過這種虧?
先是被一群連飯都吃不飽的泥腿子趕回了三八線。
現在,又被他們用聞所未聞的武器。
成建制地燒掉了一個師!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Sir.麥終於開口,嗓音沙啞。
他猛地轉身,背對著伊萊亞斯,雙肩微微顫抖。
“我當然知道!”
“但是!伊萊亞斯!”
“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絕對不能!”
他咆哮著。
“他們用那種該死的‘喀秋莎’,我們忍了!”
“他們現在又用這種‘惡魔之火’。”
“把我們一個整編師,活生生地燒成了焦炭!”
“我們再不做出點強硬的反應。”
“全世界都會以為我們鷹醬是軟腳蝦!”
“杜總統給我的期限,只有半年!”
“半年之內,如果我不能取得決定性的勝利。”
“他就會把我這個老傢伙,扔回國內!”
“你讓我怎麼辦?!”
“啊?!”
Sir.麥猛地回過身,雙拳緊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需要一場勝利!”
“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來堵住所有人的嘴!”
伊萊亞斯沉默了。
他理解將軍的壓力。
來自統領府的壓力,來自國內輿論的壓力。
來自戰局不利的壓力……
這些壓力壓得這位年過七旬的老將軍喘不過氣來。
“所以……”
Sir.麥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強硬。
“我才讓你去查!”
“把這種‘惡魔之火’的底褲,給我扒得乾乾淨淨!”
“我要知道它的一切!”
“我們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是,將軍!”
伊萊亞斯立刻立正敬禮,他知道。
將軍總算是暫時放棄了那個瘋狂的念頭。
時間,悄然來到了1951年的2月初。
伊萊亞斯拿著一份剛剛出爐的報告。
快步走進了sir.麥的辦公室。
“將軍。”
“查清楚了。”
Sir.麥放下手中的檔案,抬起頭。
這些天,他的心情一直很糟糕。
眼中的紅血絲又多了幾分。
“說。”
“是白磷彈。”
伊萊亞斯將報告遞了過去。
“但又不是我們認知中的任何一種白磷彈。”
Sir.麥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起來。
報告指出,透過對戰場殘留物的分析。
以及對倖存士兵的反覆詢問。
技術部門最終確認,兔子使用的。
確實是一種以白磷為主要成分的燃燒武器。
但是。
兔子不知道用了甚麼“黑科技”。
對傳統的白磷燃燒劑進行了“魔改”。
他們大幅提升了白磷的燃燒效率和附著性。
這種改進後的白磷彈,一旦炸開。
無數燃燒的凝膠狀顆粒會黏在任何物體表面,瘋狂燃燒。
無論是泥土,還是鋼鐵。
甚至是水都無法阻止它的燃燒。
“魔改……”
Sir.麥咀嚼著這個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群兔子,還真是給了我一個‘驚喜’啊。”
他冷哼一聲。
“他們把一種因為過於殘忍。”
“而被我們束之高閣的武器。”
“撿了起來,擦了擦灰。”
“然後變成了他們手中高效的殺戮工具。”
“他們用我們的東西,來打我們的臉!”
伊萊亞斯低著頭,不敢接話。
這確實很諷刺。
白磷彈並非甚麼新鮮玩意兒。
鷹醬的武器庫裡多的是。
但因為其燃燒過程。
會給士兵造成巨大的痛苦和恐懼。
被認為是一種“不人道”的武器。
所以鷹醬在使用上一直非常剋制。
更多是作為煙幕彈或者目標指示彈使用。
誰能想到,兔子竟然把它玩出了花。
硬生生把一個輔助工具,變成了戰場大殺器。
Sir.麥將報告重重地拍在桌上。
他沉默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