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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你炸我的糧倉?

2025-12-21 作者:風墨之力

他看到,夜幕中,有幾個微小的黑點,正在迅速變大。

那嗡鳴聲,也越來越響,壓得他胸口發慌。

“那是啥?”

他喃喃自語。

下一秒。

世界失去了聲音。

一束尖銳的呼嘯,在他開口詢問之前,就已抵達。

站臺的盡頭,一團巨大的火光轟然爆開。

年輕戰士甚至來不及反應,一股無形的氣牆就已撞在他的胸口。

他整個人被拋向空中,像一片斷了線的風箏。

緊接著,第二團,第三團…………

連綿的爆炸,將整個平登站徹底吞噬。

無數的物資箱被撕成碎片,堆積如山的棉衣和糧食燃起沖天大火。

一箱箱炮彈被引爆,發出更加猛烈,更加絕望的二次爆炸。

剛剛還熱火朝天的補給站,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煉獄。

高空中。

B-29的投彈手,透過瞄準鏡,冷漠地看著下方那片被火焰徹底覆蓋的土地。

“目標確認摧毀。”

他平靜地報告。

四架轟炸機調整航向,在夜色中,如幽靈般,悄然遠去。

只留下那片燃燒的大地,和被火焰與濃煙吞沒的,無數絕望的嘶吼。

指揮部的地窖裡,寒氣刺骨。

空氣裡瀰漫著嗆人的煙味、油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一份電報。

被一隻佈滿硬繭和傷痕的手,死死按在鋪著作戰地圖的木桌上。

電報紙的邊角,暈開一小塊暗紅的血漬。

平登站。

沒了。

三千七百名後勤兵、支前民工,連同足夠裝備三個軍的冬裝、糧食、彈藥,一夜之間,被從地圖上燒成了灰。

老總的目光從電報上挪開,落向桌角那隻搪瓷茶杯。

杯身上印著一行紅字:“贈給最可愛的人”。

他伸手去拿。

指尖剛剛碰到冰冷的杯壁,一股無法抑制的顫抖,順著手臂傳了過來。

啪。

一聲脆響。

一道裂紋,從他指尖觸碰的地方,像黑色的閃電,瞬間爬滿了整個杯身。

“欺人太甚。”

三個字,帶著鐵鏽味,從牙關裡迸出。

沒有咆哮。

只有一種被壓縮到極限的平靜,平靜得讓旁邊的警衛員都感到一陣心悸。

總參謀長站在一旁,雙眼佈滿血絲。

“統計出來了,犧牲的民工裡,最小的……十五歲。”

“他們手裡,連根燒火棍都沒有。”

地窖裡,死一樣的寂靜。

每個人的呼吸都重得像鉛塊,胸口彷彿被一塊從平登站廢墟里挖出來的焦炭死死壓住。

“他們有幾架B-29,就以為能在我們頭頂拉屎撒尿。”

老總終於抬起頭。

那雙總是溫和深邃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滔天的怒火。

“他們以為,戰場只在三八線。”

“他們以為,他們的後方,就是安全的俱樂部,是舞廳和酒吧。”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另一張被黑布覆蓋的地圖前,一把將黑布扯下!

那是一張更精細的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鷹醬後方的機場、兵營、補給中心。

他的食指,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在地圖上緩緩移動。

最後,重重地戳在了一個點上。

“那就教教他們,甚麼他孃的叫戰爭!”

“以牙還牙!”

“以血還血!”

他的視線猛然轉向角落,釘在一名始終沉默不語、肩扛兩顆將星的中年軍人身上。

“報告首長!ZK50,隨時可以出籠!”

ZK50。

燃料空氣炸彈。

這是壓在箱底,輕易不動用的最狠的殺招。

總參謀長臉色劇變,搶上一步。

“老總,三思!我們沒有制空權!”

“我們的空軍才剛會飛,轟炸機出去,跟活靶子有甚麼區別?”

“B-29在一萬米高空,我們打不著!可我們的轟炸機只要升空,他們的F-86佩刀,五分鐘就能撲上來咬住!”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每個字都代表著血淋淋的現實。

老總轉過身,死死盯著他。

“我問你,平登站有防空火力嗎?”

總參謀長喉結滾動,艱澀地搖頭。

“沒有。”

“那三千七百個同志,手裡有槍嗎?”

“……沒有。”

老總的聲音陡然炸開,像一聲驚雷。

“那他們就該白死?!”

“打仗就會死人!飛行員的命是命,我們後勤兵的命就不是命?!”

“這條線,他鷹醬過界了!”

“他敢炸我的糧倉,我就敢燒他的營房!”

“他敢殺我的民工,我就敢讓他的王牌飛行員在睡夢裡見上帝!”

“他以為他有絕對制空權,我們就得當縮頭烏龜?我偏不!”

老總的目光如利刃,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們越覺得我們不敢,我們做不到,我們就越要幹給他們看!”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這才是我們的活路!”

他再次轉向那名空軍將領。

“B-24,我們還剩幾架能飛的?”

“報告,完好的,只有一架。”

“一架。”

老總重複著這個數字,眼神裡的火焰卻燒得更旺。

“夠了。”

夜,濃得化不開。

半島北部的群山深處,一座被偽裝起來的簡易機場,燈火管制。

一架龐大的四引擎轟炸機,B-24“解放者”,如一頭史前巨獸,沉默地停在跑道盡頭。

幾個地勤兵正藉著手電的微光,用模板和噴漆,在它深綠色的機身與機翼上,噴塗藍底白星的徽標。

那是鷹醬陸軍航空隊的標誌。

機腹下,巨大的炸彈艙敞開著。

士兵們沒有裝填常規炸彈。

他們用絞盤,極其緩慢地吊起一個由多個巨大罐體捆綁而成的怪異裝置。

ZK50。

它沒有彈翼,沒有引信,外表笨拙醜陋。

但每一個靠近它的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動作輕柔得像在觸控初生的嬰兒。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鐵疙瘩一旦在空中被引爆,它噴灑出的死亡雲霧,能瞬間抽乾方圓數百米內的一切氧氣,將所有生命焚燒殆盡。

一名年輕的飛行員,正靠在巨大的起落架旁,用一塊鹿皮,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飛行鏡片。

他的身後,是他的機組成員。

領航員、投彈手、機槍手。

沒人說話。

每個人都知道,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航程。

沒有護航。

只靠機身上一層油漆,去闖世界上最密不透風的防空網。

他們的目標,三百公里外。

鷹醬的一處大型後勤兵營。

而那裡,正駐紮著從平登站上空“凱旋”的B-29機組成員。

“隊長。”

投彈手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喉嚨裡卡著沙子。

“你說……咱還能回來嗎?”

飛行員擦拭鏡片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他轉過頭,看著自己稚氣未脫的戰友,咧開嘴,露出一個滿不在乎的笑容。

“不想回來的事。”

“咱們只想著一件事,送快遞。”

他將擦得雪亮的鏡片戴上,大步走向登機梯。

“走了,弟兄們。”

“去給平登站的鄉親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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