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加重了語氣。
“燒掉他們所有的書籍。”
“搗毀他們所有的廟宇和圖騰。”
“禁止他們說自己的語言。”
“禁止他們使用自己的文字!”
“然後,再教他們說我們的話。”
“學我們的字,讀我們的聖賢書。”
“讓他們從心底裡認同。”
“我們的文化才是最高等的。”
“而他們自己的過去,是野蠻且可恥的。”
“如此,一代人,最多兩代人。”
“他們的後代。”
“將再也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誰。”
“來自哪裡。”
“他們會以身為大明人為榮。”
“甚至會主動去唾棄和鄙視自己祖先的文化。”
“到了那時,這個所謂的後金。”
“才算是真正地,從這個世界上。”
“被徹徹底底地抹去了!”
一番話說完。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陳光明。
就連朱元璋,都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過了許久,朱元璋才緩緩開口。
他盯著陳光明,眼神複雜。
“陳光明啊陳光明。”
“咱以後可得好好防著你點。”
“你這小子,心太黑了。”
陳光明嘿嘿一笑,躬身行禮。
“陛下謬讚。”
“不過臣還有一點補充。”
“對於這些倖存者,我們也要擇優選取。”
“那些體弱多病、樣貌醜陋的,就算了。”
“畢竟,不能影響了我大明漢人的威嚴。”
最後這句補充,更是讓眾人無語。
明明是滅絕人性的計劃。
從他嘴裡說出來。
怎麼就成了維護民族尊嚴了?
這臉皮,怕是連城牆拐角都自愧不如。
會議不歡而散。
或者說,是被強行中止了。
朱元璋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陳光明帶來的巨大沖擊。
而朱標和朱棣,則是一左一右地跟在陳光明身邊。
滿臉都是興奮和好奇。
嘰嘰喳喳地追問著各種細節。
就在這時。
馬皇后沒有看朱元璋,而是直接對朱標。
朱棣和陳光明說道:“你們三個,跟咱來。”
朱標和陳光明對視一眼,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朱棣倒是沒心沒肺。
直接問道:“母后,去哪兒啊?”
“父皇剛說了要準備出征。”
“我們不去兵仗局看看新到的火銃。”
“也不去御馬監挑幾匹好馬。”
“這是要去幹嘛?”
馬皇后瞪了他一眼。
“就你話多!”
她伸手拉住陳光明。
又示意朱標跟上。
溫和地說道:“打仗的事,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你們三個這次出征,非同小可。”
“標兒是太子,棣兒是親王,光明……”
“也是咱大明的重臣。”
“你們代表的,是我大明的臉面。”
“是皇家天子的威儀!”
“怎麼能穿著那些普通將官的鎧甲就上戰場?”
“萬一磕了碰了,傷了臉。”
“破了相,那還了得?”
朱標聽得一頭霧水。
“母后,這上戰場,哪有不受傷的道理?”
“再說,鎧甲不都差不多嗎?”
陳光明起初也有些不解。
但聽到這裡,腦中靈光一閃,瞬間明白了。
“皇后娘娘英明!”
陳光明立刻跟上,語氣裡充滿了激動。
“臣早就覺得。”
“我大明將士的鎧甲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只是苦於俗務纏身。”
“一直沒來得及向您和陛下稟報!”
馬皇后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就你嘴甜。”
朱標看著陳光明那副激動的樣子,更加好奇了。
“光明,聽你的意思。”
“後世的鎧甲和現在很不一樣?”
“那當然不一樣了!”
陳光明一說起自己的專業領域。
整個人都精神煥發。
“後世那不叫鎧甲,叫‘裝甲’!”
“用的材料,那都是咱們現在沒見過的材料!”
“鍛造的工藝,更是複雜到了極點!”
“別說刀槍劍戟了。”
“就是咱們現在威力最大的火銃。”
“在一定距離外,都打不穿!”
朱棣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火銃都打不穿?”
他一把抓住陳光明的胳膊。
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那我們能做嗎?”
“就按照你說的那個來做!”
陳光明看著他那副恨不得立刻穿上一套的表情。
苦笑著搖了搖頭。
“四殿下,別想了。”
“那玩意兒別說做了。”
“光是把原理跟工匠們講明白。”
“都得花個十年八年的。”
他想了想,舉了個他們能聽懂的例子。
“你們知道唐太宗的玄甲軍吧?”
朱標和朱棣同時點頭。
玄甲軍,那是傳說中精銳中的精銳。
是冷兵器時代重騎兵的巔峰。
“玄甲軍的盔甲。”
“號稱‘甲堅矢不能入’,確實厲害。”
陳光明話鋒一轉。
“但即便是玄甲,以我大明的國力。”
“也難以做到大規模量產。”
“不是沒錢。”
“是缺少足夠多的高水平工匠。”
“品控也跟不上。”
“更別提我說的‘裝甲’了。”
“那需要的不僅僅是工匠。”
“還得有專門研究材料、物理、化學的……”
“嗯,理科天才。”
朱棣臉上的興奮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滿是失望。
“那說來說去,還是不行啊……”
陳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慰道:“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
“等咱們大明的人口多起來,讀書人裡。”
“總會出現幾個喜歡琢磨。”
“這些東西的‘理科天才’。”
“到那時候,咱們的軍備。”
“咱們的科技,都會迎來一次飛躍。”
“咱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世界。”
“平平安安地交到他們手上。”
幾人說著話,已經跟著馬皇后走到了一處宮殿前。
朱標主動為陳光明介紹道:“這裡是尚衣監。”
“宮中十二監之一。”
只見一個身穿女官服飾。
氣質幹練的女子快步迎了上來。
對著馬皇后躬身行禮。
“奴婢羅蓮,參見皇后娘娘。”
馬皇后點了點頭,指著身後的三人。
“羅蓮,這三位你都認識。”
“咱就不多介紹了。”
“你馬上安排最好的裁縫。”
“給太子、燕王還有……”
“陳公子,量一下尺寸。”
“咱要給他們,一人做一身最好的鎧甲!”
羅蓮恭敬地應了聲“是”。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陳光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馬皇后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笑著解釋道:“光明是咱兩個月前新認的乾兒子。”
“以後你見了他,就稱呼‘陳公子’吧。”
羅蓮心中一驚,連忙低下頭。
“是,奴婢遵命。”
尚衣監的錦緞與精鐵在巧匠手中交織,不過半月光景,三身量身打造的鎧甲便已成型。太子朱標的鎧甲沉穩大氣,玄色底紋配明黃鑲邊,綴以雲紋護心鏡,襯得他愈發有儲君之姿;燕王朱棣的鎧甲凌厲剛勁,銀甲亮片嵌以玄鐵紋路,肩甲高翹帶狼牙紋飾,合了他征戰沙場的悍勇;陳光明的鎧甲則兼顧實用與精巧,輕韌精鐵打造的甲片層層相扣,腰間配軟玉牌,既無過分張揚,又在細節處藏著匠心,刀槍難侵之餘,更顯利落。
馬皇后看著三人試穿鎧甲的模樣,眉眼間滿是笑意,又細細叮囑了數句行軍安危的話,才放他們奔赴軍營。而陳光明所提的戰俘處置之策,經朱元璋反覆斟酌後,終是擇其核心推行開來:後金成年戰兵盡數伏法,十歲以上男童與三十歲以上婦人按軍規處置,三十歲以下年輕女子遷徙南方,補勞動力、解婚配之困,十歲以下男童則打散分往大明各地學堂,著漢服、學漢話、讀漢書,由朝廷指派先生悉心教導,抹去過往的芥蒂,植下大明的根。
陳光明隨軍出征後,將後世的行軍之法、攻防之策融於大明軍陣,又改良了火銃的裝填之法與射程,明軍勢如破竹,不過數月便徹底平定後金餘部,未留半分隱患。歸朝之後,他又向朱元璋奏請,設匠作監專研器械,開蒙學廣收學子,尤其鼓勵孩童探究格物之理,為大明的 “理科天才” 埋下種子;同時推行南方墾荒之策,安置遷徙的後金女子,配給田產、農具,讓她們與當地男子婚配生子,繁衍生息,南方之地愈發富庶,民心安定。
朱標依著陳光明的輔策,主持朝政愈發沉穩,體恤民情、整飭吏治,將大明的朝局打理得井井有條,深得百官與百姓擁戴;朱棣則戍守北疆,藉著改良後的軍備與戰術,多次擊退塞外異族的侵擾,成了大明北疆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威名遠揚。馬皇后依舊溫婉賢淑,打理後宮、規勸君王,時常召陳光明入宮,問及民生吏治,待他如親兒一般,朱元璋雖依舊行事狠戾,卻因陳光明的籌謀、朱標的仁厚,少了許多濫殺之舉,大明的江山,愈發穩固。
數年後,陳光明婉拒了朱元璋的封爵之賞,只求一處江南水鄉的宅院,伴山水而居。朱元璋知他不喜朝堂紛擾,便準了他的請求,又賜下良田美宅,許他隨時入宮議事。自此,陳光明便在江南安了家,閒時便研究格物之學,將後世的簡單技藝傳授給當地工匠,改良農具、打造水車,讓江南的百姓過得愈發富足;偶爾朱標、朱棣南下,便與二人煮酒論道,談江山社稷,談民生百態,情誼依舊。
朱標最終順利登基,成了一代仁君,依著與陳光明商定的國策,輕徭薄賦、興修水利、廣辦學堂、整軍經武,大明迎來了盛世光景;朱棣依舊鎮守北疆,護得山河無恙,子孫後代也皆為大明守土,忠勇傳家。馬皇后安享晚年,看著大明江山萬里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終是含笑而終。
而陳光明,在江南的水鄉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春日看堤岸柳綠,夏日賞荷塘月色,秋日收田間稻穗,冬日煮爐上溫酒,身邊有知己相伴,有百姓感念,無需再捲入朝堂的刀光劍影,不必再籌謀征戰的攻伐之策。他看著自己播下的種子在大明生根發芽:學堂裡的孩童琅琅讀書,有孩童偏愛格物之理,被匠作監選去研習技藝;南方的土地上,昔日的後金女子早已融入大明,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話,與家人相伴,守著一方小院;北疆的邊境,明軍鎧甲精良、火器犀利,異族不敢越雷池一步。
山河安瀾,四海昇平,這便是陳光明想要的大明。他終是在這異世,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守得一方安穩,享盡歲月安然,從此無憂無慮,直至終老。
世間再無後金的紛爭,唯有大明的萬里河山,國泰民安,歲歲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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