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我大明的南京!”
“會有三十萬手無寸鐵的同胞,慘死在他們的屠刀之下!”
“三十萬啊,娘娘!”
馬皇后聽著陳光明的話,原本就冰冷的眼神,此刻更是寒得徹骨。
她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兩個字。
“倭……國……”
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白得像是冬日的寒霜。
“本宮,準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對倭國的行動,本宮全力支援你。”
“但本宮,有兩個要求。”
馬皇后伸出兩根手指,目光銳利地盯著陳光明。
“第一,既然要打,就不要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
“務必一次性,將這個禍害從根子上徹底剷除,永絕後患!”
“本宮不想在史書上,再看到這個名字!”
“第二,我大明的將士,都是爹生娘養的好兒郎,他們的命,金貴得很!”
“本宮要你,用最小的犧牲,換來最徹底的勝利!”
陳光明猛地挺直了腰桿,眼神堅定,擲地有聲。
“娘娘放心!”
“請娘娘給我一年時間!”
“一年之內,我在此立下軍令狀!”
“必定讓我大明的整體實力,超越這個世界當前水平,至少兩百年!”
馬皇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洞察世事的鳳眸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最終化為決然。
“好!有你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
“陛下的脾氣,你也知道,剛愎自用,但他最聽本宮的話。”
“這件事,本宮會去說服他,全力支援你。”
..........
七天後。
攸寧府。
陳光明躺在自己設計的搖椅上,手裡捧著一杯冰鎮酸梅湯,優哉遊哉地晃著。
這七天裡,整個朝堂風平浪靜,朱元璋那邊也沒有傳來任何懷疑的訊息。
顯然,那位心思縝密的國母,已經用她自己的方式,完美地擺平了一切。
陳光明心裡門兒清。
這波啊,這波是抱上真大腿了。
“大人,工部尚書馬士瑞大人求見。”
門外傳來管家的通報聲。
馬士瑞?
陳光明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算算日子,郊外的那個秘密訓練場,也該完工了。
“快請。”
不一會兒,一個身材中等,面容黝黑,但雙眼卻炯炯有神的半大老頭,快步走了進來。
正是工部尚書,馬士瑞。
他一見到陳光明,就拱手行禮,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陳大人,幸不辱命!”
“您要的那個訓練場,已經全部按照您的圖紙,修築完畢了!”
陳光明哈哈一笑,從搖椅上站起來,熱情地迎了上去。
“馬大人辛苦,快請坐。”
他扭頭衝著裡屋喊了一嗓子。
“蓮葉,上茶!上我那個珍藏的武夷山大紅袍!”
“來啦!”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回應,一個穿著淡綠色短裙、扎著雙馬尾的俏麗丫鬟,端著茶盤,蹦蹦跳跳地走了出來。
正是蓮葉。
她身上的衣服,又是陳光明的手筆。
簡約的短袖上衣,搭配剛剛過膝的百褶裙,將少女青春活力的氣息,展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這身在陳光明看來再正常不過的穿著,落在一輩子和規矩禮法打交道的馬士瑞眼裡,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他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嘴巴也微微張開。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蓮葉那兩條在裙襬下若隱若現的、白皙的小腿。
“這……這……成何體統!”
馬士瑞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呵斥。
蓮葉被他看得有些害怕,端著茶盤的手都開始哆嗦。
陳光明一把將茶杯接了過來,沒好氣地白了馬士瑞一眼。
“老馬,我說你這個同志,思想怎麼這麼封建呢?”
“甚麼叫成何體統?”
“這叫時尚,懂不懂?引領大明潮流的T臺秀!”
“再說了,我家的丫鬟,穿甚麼衣服,礙著你甚麼事了?”
馬士瑞被他懟得一愣一愣的,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陳光明那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再看看蓮葉身上那確實……挺好看的衣服,一時間竟有些凌亂。
陳光明將一杯茶遞到他面前,示意蓮葉退下,然後才坐回主位。
“行了,別一天到晚盯著小姑娘看了,為老不尊。”
“說說正事。”
“訓練場的那些細節,都搞定了嗎?”
“比如,我讓你在不同區域埋設的那些題材,還有控制全域性的打鈴系統。”
一提到正事,馬士瑞立刻回過神來,臉上的尷尬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工匠的自信和驕傲。
“陳大人放心!”
“所有東西,都已安排妥當。”
“而且,為了打磨您圖紙上要求的那些精細零件,下官還特意琢磨出了一個新玩意兒。”
“利用水車帶動齒輪組,再連線上磨具,一天一夜打磨出來的零件,比十個老師傅幹一個月都好!”
哦?
陳光明眉毛一挑。
可以啊。
這馬士瑞,還真是個人才。
舉一反三,都學會自己搞發明了。
“幹得不錯。”
陳光明毫不吝嗇地誇獎道。
馬士瑞得到肯定,黝黑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忽然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那個……陳大人。”
“下官斗膽,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
“您上次提到的那個……靠燒水就能產生巨大動力的……蒸汽機,到底是個甚麼原理?”
“不瞞您說,下官回去之後,帶著工部的幾個老師傅,沒日沒夜地研究,可……可就是想不通啊!”
“我們試著用大鍋燒水,那蒸汽頂著鍋蓋往上冒,可那點力氣,連個木頭樁子都推不動啊!”
馬士瑞的臉上,寫滿了求知若渴的急切和屢屢失敗的苦惱。
對於一個頂級的工匠來說,沒有甚麼比一個無法攻克的難題,更讓他抓心撓肝的了。
陳光明看著他那副樣子,笑了。
魚兒,上鉤了。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馬士瑞的眼睛。
“老馬,你知道,如果能把這東西造出來,意味著甚麼嗎?”
馬士瑞搖了搖頭。
陳光明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一字一句地說道。
“意味著,你的功績,將足以比肩任何一位開國元勳。”
馬士瑞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評價,太高了。
高到讓他感到窒息。
陳光明繼續說道。
“我能告訴你的,只有一個原理,那就是用高壓的蒸汽,去推動一個叫做‘活塞’的東西做往復運動。”
“至於具體怎麼實現,我也不知道。”
“我只能給你畫出大概的草圖。”
“剩下的,需要無數次的嘗試,需要海量的材料,更需要整個大明最頂尖的工匠,耗費無數心血,才有可能成功。”
“這不是你一個人,或者工部幾個人,就能完成的任務。”
馬士瑞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聽明白了陳光明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