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漆黑的眸子盯著吳所畏,像刀子一樣,任誰看到這個眼神都會不由自主的生出怯意。
吳所畏也不例外,被池騁“教訓”太多次,都形成條件反射,不過,即便那麼多次的“教訓”,依舊沒能把吳所畏這頭倔驢脾性給改了。
這件事本來就是池騁的錯,他憑甚麼要認慫。
吳所畏咬了咬下嘴唇,隨意答道,“我再說一百遍也是一樣的,我就是沒讓你來,是你自己巴巴貼上來的,怎麼著?”
吳所畏挑釁瞪著眼前人,一副有種你就弄死我的表情。
池騁臉上陰雲密佈,手下的力道驀然收緊,吳所畏的臉色漸漸不好看起來,但還是緊抿著唇硬是一聲不吭。
哪怕他已經明顯感覺到呼吸不暢,還是不肯開口說話,這也在他預料之中,年輕氣盛的池騁自然也是要面子的,被他這麼毫不留情面的戲耍,肯定要發洩出來的。
反正無非是被揍一頓而已,這事是池騁的錯,想讓他這麼嚥下去不可能。
池騁靜靜地看著吳所畏臉色變化,語氣沉的可怖,“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吳所畏嘴角擠出一個輕蔑的笑,愣是不開口。
池騁看明白了,這是鐵定心思在說,“我就是戲弄你。”
池騁心裡爬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感覺,他甚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但凡有人敢這樣對他,他都是先處理後再說,管甚麼真假。
他問了三遍,不是再給吳所畏找理由,而是在給自己找理由,人家話說的這麼明白,他沒把人怎麼著,反而下意識三番五次給人機會。
有時候男人對面子這事也是奇奇怪怪的,只要你不把話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凡有一點拐彎,他們就能騙騙自己,認為是另一種意思。
可很明顯,吳所畏很懂這一點,就是故意不給留任何話口。
池騁第一次感到恐慌,因為一個認識幾天的人,他不停的打破規則,從發現人不舒服,剋制不抽菸開始,他就有些失控了。
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都是握在自己手裡,從沒被人左右過,如果吳所畏喜歡他,他會覺得鬧一鬧沒甚麼,但吳所畏直接說出是他自作多情,他就沒有理由再繼續糾纏下去,否則他就成為那個死乞白賴的人。
他池騁還沒到不要臉纏著別人的地步。
池騁忽然覺得沒意思,他鬆開手,起身退了幾步,“行,吳所畏,你有種,以後別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他頭也不回離開。
聽著遠離的腳步聲,吳所畏慢慢撐起身子坐起,揉著脖子看向門口,他沒想到池騁就這麼放過他。
接著樓下傳來吳媽的聲音,“小池,這麼晚了你去哪兒啊?”
池騁低著聲音不知道說了些甚麼,吳所畏故意在樓上等了一會兒才下樓,明明只少了一個人,卻顯得房子空了很多。
吳媽看見吳所畏,“大穹,快來吃飯了。”
吳所畏看了一眼,簡單兩個剩菜,他對吃剩菜沒甚麼意見,就是不明白不管哪個時間段的吳媽都對池騁那麼好,枇杷留著,好吃的想著,有幾天沒來就唸叨,比對他這個親兒子還要上心。
他拉過凳子坐下,“媽,你也太偏心了,池騁在的時候頓頓不重樣,他一走,我們還要吃他色剩菜。”
他語氣聽不出一絲生氣,更多的是撒嬌。
吳媽寵溺的看了他一眼,“你這孩子,人家小池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能讓人吃剩菜呢,會被人說不懂禮數的。”
吳媽說到這兒頓了頓,目光瞥了一眼院子,“再說,人家小池多有心,昨天聽我說想要個醃鹹菜的缸,今天出去就給我帶了個回來,那個缸真漂亮,醃出的鹹菜肯定好吃”
吳所畏愣住,“甚麼鹹菜缸?”
吳媽放下筷子,走到院子裡把剛刷好的缸拎了進來,滿眼寫著喜歡,“就這個呀,不是你們一起出門帶回來的嗎,小池這小夥子人長得帥,眼光也好,這個大小顏色我都喜歡。”
吳所畏靜靜地盯著他一直說醜的花瓶,當時他怎麼都不明白池騁怎麼會看上這個東西,現在全明白了。
原來池騁一早就記在心裡,買給他媽媽用的,當時他好嘲笑池騁好久,但池騁沒解釋過,是準備做了也不非要讓他知道。
吳所畏的心被甚麼東西狠狠扯了下,不管哪個時期的池騁,都是做的比說的多,而且從不求回報。
他想起池騁離開時候的看他的眼神,除了不悅外還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吳所畏忽然覺得池騁說的那兩句也沒那麼十惡不赦,如果不是他穿回大學,去找池騁,按照正常的軌跡,池騁就是喜歡汪碩就是要和汪碩在一起的。
是他先去招惹池騁,人有點搖擺也算正常。
吳所畏就這麼自己給自己說服了,他現在就想去找池騁,自己的媳婦自己哄,把人惹生氣了指不定現在在哪兒難過呢!
“媽,我幫你一起醃鹹菜,弄好我再回學校。”
吳媽“不用,你趕緊回學校忙,現在正是農閒的時候,要不是你姐說喜歡吃我醃的鹹菜,我就不弄了。”
吳所畏:“媽,那你記得給來我留一點。”
主要池騁還沒嘗過呢,他想讓池騁也嘗一嘗。
吳所畏晚上躺床上,翻來覆去半天,在和池騁的對話方塊裡輸入又刪除,十點多,問吃了嗎也不合適,最後吳所畏思索半天,發了句“睡了沒?”
他左等右等沒等到回覆,換上池騁穿過的睡衣睡著了。
手機另一端的池騁正和李剛市區夜總會喝酒。
池騁點了個包廂,沒喊人,只點了一桌子的酒,李剛在外面玩了一會兒就進包廂,走到池騁身邊坐下,“這小地方的夜總會真沒勁,不好玩,一點都放不開。”
池騁沒說話,靜靜喝酒,眼睛時不時看眼桌面上的手機。
李剛下意識跟著視線看過去,介面是和吳所畏的對話方塊,他就是再笨也明白了,半道上被池騁叫回去接走,肯定是發生甚麼事了。
只是他想不通,能在半小時內就讓原本心情不錯的人氣到一句話不說的到底是甚麼事。
池騁一杯接一杯,都是烈性酒。
李剛,“池少,你這麼個喝法,明天肯定頭疼……”
池騁:“沒事,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