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公益中心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此起彼伏,幾乎沒有停歇的間隙。
小張一手夾著記錄板,一手握著話筒,語速快得像打機關槍。
“您好,這裡是心火公益中心,請問您有甚麼需求?……跨境勞務糾紛是吧?您先別急,把僱主資訊、工作地點、糾紛具體情況說清楚,我記下來給您轉接負責跨境案件的律師。”
掛了這通,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另一部電話又響了。
小張深吸一口氣,接起話筒:“您好,心火公益中心……哦,您是看到白予安案的報道找過來的?想諮詢海外資產凍結的事?好的,您留下聯絡方式,我們律師稍後主動聯絡您。”
林溪抱著一摞檔案從外面進來,看到這場景,跟小張搭話:“這都上午十點了,你還沒顧上吃早飯吧?”
小張苦笑著搖頭:“哪有時間吃啊,從早上七點開門到現在,電話就沒斷過。白予安案一宣判,咱們中心徹底火了,現在來求助的全是些跨境的、被強權打壓的難事兒,比之前處理的本土案件複雜多了。”
“我看出來了,”林溪把檔案放在前臺桌上,“這一摞是早上收到的郵件求助,我粗略翻了下,有一半都是海外華人或者留學生髮過來的。沈總正在會議室等著,讓我把篩選後的重點案件拿過去討論。”
小張眼睛一亮:“那正好,我這兒有個剛接到的求助電話,是個在M國留學的學生,聽著挺慘的,被學校和當地機構聯合打壓,都快被逼得走投無路了,你看看能不能納入重點案件?”
“留學生的案子?”林溪皺了皺眉,“最近這類求助特別多,我先記下來,跟其他案子一起拿給沈總定奪。”
會議室裡,沈玉正和劉律師、羅中討論著一份跨境勞務糾紛的材料。
看到林溪進來,沈玉抬了抬頭:“篩選得怎麼樣了?”
林溪把檔案放在會議桌上,推到沈玉面前:“沈總,這是篩選出來的十起重點案件,涉及跨境勞務、海外資產侵佔、留學生權益受損等多個型別。
其中有一起留學生的案子,我覺得特別值得關注,前臺剛接到她的求助電話,當事人情緒很不穩定,說再沒人幫她,她可能就要被逼死在國外了。”
坐在沈玉辦公室的大師兄羅中挑了挑眉,“這麼嚴重?具體是甚麼情況?”
林溪說道,“當事人叫馮素晴,是M國加州某知名大學的留學生,學的是金融專業。前段時間她發現學校的一個科研專案存在資料造假,還涉及非法挪用科研經費,就實名舉報了。
結果舉報信遞上去沒幾天,她就被學校反咬一口,說她學術不端,要開除她的學籍。”
劉律師皺了皺眉:“這套路怎麼這麼熟悉?跟找人頂包一模一樣,都是惡人先告狀。”
林溪補充道,“馮素晴說她不服,向當地的教育監管機構申訴,結果監管機構根本不受理她的申訴,還警告她不要‘無理取鬧’。
後來她發現,那個科研專案的負責人是當地一個議員的親戚,學校和監管機構都是被這個議員打過招呼的。
現在她不僅面臨被開除的風險,還被學校限制出入校園,甚至收到了匿名的威脅簡訊,讓她趕緊閉嘴滾回國,不然就對她不客氣。”
沈玉的臉色沉了下來:“又是強幹預?”
“我已經讓前臺給她回了電話,讓她把詳細的材料發過來,並且跟她約定了今天下午三點影片連線,詳細瞭解情況。”林溪說道。
“她聽到我們願意幫她,在電話裡都哭了,說她之前找過很多機構,要麼拒絕受理,要麼跟她說‘胳膊擰不過大腿’,讓她認栽。”
沈玉語氣堅定,“我們的宗旨就是幫弱勢群體討回公道,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只要是正義的訴求,我們都要管。
我參加下午的影片連線,再聯絡一下我們合作的海外律師事務所,讓他們派個熟悉M國教育法和相關法律的律師一起參會,提前瞭解一下當地的法律規定和辦案流程。”
“好的沈總,我現在就去聯絡。”林溪點點頭,起身準備離開會議室。
“等等。”沈玉叫住她,“讓技術部的同事也一起參加,馮素晴說收到了匿名威脅簡訊,讓技術部的同事幫忙分析一下簡訊的來源,看看能不能找到幕後黑手的線索。
提醒馮素晴注意自身安全,儘量不要單獨外出,有任何異常情況第一時間跟我們聯絡。”
“好。”
下午三點,影片連線準時開始。
螢幕裡出現一個臉色蒼白、眼神疲憊的女孩,正是求助的留學生馮素晴。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眼下的烏青很重,一看就是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沈律師,林助理,你們好。”馮素晴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明顯的哭腔。
“蘇同學你好,我們是心火公益中心的,我是沈玉,這位是我們的律師劉彥,這位是我們合作的海外律師戴維斯,這位是技術部的陳工。”
沈玉溫和地介紹道,“你彆著急,慢慢說,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我們講清楚,我們會盡力幫你的。”
馮素晴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的遭遇:“我是去年秋天來M國留學的,本來一切都好好的,直到上個月,我發現我們教授負責的一個科研專案有問題。
那個專案是關於新能源材料的,申請了鉅額的政府科研經費,但是我在參與專案的過程中發現,專案的資料都是偽造的,實際的研究成果根本達不到申請經費時的標準,而且有一部分經費被教授挪用,給她自己買了豪車和奢侈品。”
“你是怎麼發現這些問題的?”劉律師問道。
“我是專案組的助理,負責整理實驗資料和經費使用記錄。”馮素晴說道,“一開始我也沒懷疑,後來有一次教授讓我修改一組實驗資料,說‘稍微調整一下,讓結果更完美’,我才起了疑心。
之後我就悄悄留意了一下,發現很多實驗資料都有修改的痕跡,而且經費使用記錄也很混亂,有很多大額支出都沒有對應的發票和明細。”
“所以你就實名舉報了?”沈玉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