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國曼谷的安全屋窗外，夜色像濃墨般暈開，路燈的光暈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
李薇坐在桌前，手裡攥著志願者剛幫她補辦的臨時身份證明，整個人還在微微發顫。
“媽，你別擔心，我現在安全得很，志願者 24小時陪著我。”她對著手機螢幕裡的母親擠出一個笑臉，眼眶卻有點紅。
“心火中心的律師已經接手我的案子了，康律師說會幫我要回護照，還能起訴中介和那個張浩，讓他們賠錢。”
螢幕裡的李母頭髮花白，眼角的皺紋擰成一團，聲音帶著哭腔：
“薇薇，爸媽都在呢啊，別怕！那筆高利貸媽已經跟親戚湊了點，先還上一部分了，你在那邊千萬別逞強，安全第一，錢不錢的不重要！”
“媽，錢能要回來的，律師說了代孕合同是無效的，他們不敢不賠。”李薇趕緊安慰，“等這邊事情一了，我就回國陪你，以後再也不跟你們分開了。”
“好，好，爸媽等你回來。”李母抹了把眼淚，“對了，剛才有個陌生電話打過來，張口就問是不是李薇的媽，說我女兒‘不守規矩’，讓我勸你趕緊撤案，不然……不然就對我們家不客氣。”
李薇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媽！你沒跟他們多說甚麼吧？他們還說了甚麼？”
“沒說別的，我嚇得趕緊掛了電話，把號碼拉黑了。”李母的聲音抖得厲害，“薇薇，是不是那些壞人找來了？他們會不會找上門啊？”
“媽你別害怕！”李薇急得聲音都變了調，“你和爸現在把門鎖好，窗戶也關好，別給陌生人開門！我現在就跟律師說，請他們聯絡咱們老家的警方去家裡看看！”
就在這時，李薇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一個陌生的泰國號碼彈在螢幕上，伴隨著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房間裡的緊張氛圍。
“是他們！肯定是中介的人！”李薇的臉瞬間慘白，手止不住發抖。
旁邊的志願者阿明立刻湊過來，“李小姐，別慌，接！開錄音，我們需要取證！”
李薇咬著牙按下接聽鍵，聽筒裡立刻傳來一個粗啞的男聲，帶著濃重的廣東口音，還夾雜著背景裡的麻將聲：
“李薇是吧？翅膀硬了啊，敢跟我們對著幹？”
“你們想幹甚麼？”李薇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強撐著不肯示弱，“代孕合同是無效的，你們扣我護照、威脅我，都是違法的！”
“違法？在這塊地界，我們說了算！”男人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
“我告訴你，趕緊給我撤案，把那邊的證據全刪了，再給張先生賠個禮道個歉，這事就算完。不然，有你好看的！”
“還有你爸媽在家挺無聊的吧？要不要我們派幾個人過去‘陪陪’他們？”
威脅的話像冰錐一樣扎進李薇的心裡，“你們別傷害我爸媽！有甚麼事衝我來！”
“衝你來？可以啊！”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要麼撤案，要麼等著收你爸媽的住院通知！我給你 24小時考慮，明天這個時候還沒訊息，你就等著後悔！”
電話“啪”地被結束通話，李薇手裡的手機滑落在地，螢幕摔得裂開一道縫。
她癱坐在椅子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李小姐，別害怕！”阿明趕緊撿起手機，檢視錄音是否儲存完好，“錄音錄下來了，這是重要證據！我現在就發給康律師，同時聯絡張會長，加強對你的人身保護！”
李薇哽咽著點頭，拿起手機給康律師發資訊，手指抖得連字都打不利索：“康律師，中介打電話威脅我，還知道我老家地址，說要傷害我媽……”
訊息剛發出去，康律師的影片電話就打了過來，神色凝重：“我們已經收到阿明發來的錄音了，正在聯絡泰國警方備案，國內那邊立刻聯絡你老家的轄區派出所，讓他們派人去你家巡邏，保護你家人的安全！”
“還有，把那個陌生號碼發給我，我們讓技術團隊追蹤源頭，看看是不是中介那邊的人，順便查一下你老家地址是怎麼洩露的！”
“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麼知道的……”李薇哭著說，“我就跟中介籤合同的時候留過身份證號，沒給過家庭地址啊！”
“這些代孕中介背後都有黑產鏈條，非法獲取個人資訊是常事！你別擔心，我們已經啟動緊急預案，不僅會保護你和你媽媽，還會追究他們非法獲取公民資訊的責任！”
李薇掛了康律師的電話，剛想給家裡回個電話報平安，手機又彈出一條簡訊，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內容不堪入目：
“識相點趕緊撤案，不然把你代孕的照片、聊天記錄全發到網上，讓你抬不起頭！”
李薇點開簡訊，渾身冰涼——她剛到泰國時，中介逼著她拍了不少照片，說是“備案用”，沒想到竟然成了威脅她的籌碼。
“怎麼辦？他們真的會把照片發出去嗎？”李薇抓住阿明的胳膊，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阿明堅定地說，“我們已經聯絡了泰國的網路安全部門，一旦他們敢發，就能立刻追蹤源頭，還能快速下架所有資訊！張會長也說了，會安排人 24小時守在安全屋門口，絕對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可命運似乎故意跟她作對，就在這時，李薇的微信突然收到一條朋友發來的截圖，是一個名為“吃瓜爆料群”的聊天記錄，裡面赫然是她的身份證照片、家庭住址、甚至還有她和中介籤的那份泰語合同照片，配文寫著：
“這個女的為了錢代孕，現在反咬僱主，大家避雷！”
截圖下面，還有人發了她媽媽的手機號和老家的門牌號，評論區一片汙言穢語：“代孕女真噁心”“這種人就該遭報應”“地址都有了，要不要去給她媽提個醒？”
李薇看著截圖，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阿明趕緊扶住她，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那個群，裡面的內容比截圖更過分，甚至還有人扒出了李薇以前的社交賬號，把她幾年前的照片都翻了出來，惡意 P圖造謠。
阿明立刻截圖儲存證據，“我現在就發給康律師和張會長，讓他們聯絡平臺下架這些資訊，追究群主和爆料人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