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醫院的單人病房裡,白色窗簾被風掀起一角,陽光斜斜落在王麗病床前的金屬小桌上。
托馬斯探員推過筆錄本,指尖按在 “盛泰代工廠關聯人員” 那頁。
“王女士,關於周坤和張武的關係,你再仔細說說。” 托馬斯的聲音放輕,目光落在王麗纏繃帶的手腕上。
王麗剛輸完液,臉色還有點蒼白,“我是去年冬天聽周坤跟人打電話說的…… 他對著電話喊‘武哥’,說‘錢都按老規矩轉了’,掛了電話就罵罵咧咧,說‘要不是看在拜把子的情分,才不替他扛這破事’。”
“拜把子兄弟?” 托馬斯皺眉,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你還聽到過他們聊其他事嗎?比如洗錢的具體方式。”
王麗嚥了口唾沫,眼神往門口瞟了瞟,李姐趕緊拍了拍她的手:“別怕,現在安全了,說出來才能讓他們徹底完蛋。”
王麗點點頭,“有次我去周坤辦公室送檔案,聽見他跟張武影片,張武說‘下個月走三筆,都按 “代工費” 走盛泰的賬’,周坤說‘Luna 那邊會不會查?最近廠裡查得嚴’,張武罵他‘廢物,這點事都搞不定,賬本我讓楊安妮給你改好了’。”
“楊安妮?” 沈玉立刻抬頭,“是張武的人?”
“應該是!” 王麗用力點頭,“上個月有個穿紅色大衣的女人來廠裡找周坤,保安都點頭哈腰的,後來聽倉庫的老吳說,那是張武的情人,叫楊安妮,管著美東商貿的賬。”
托馬斯停下筆,從公文包掏出幾張照片攤在桌上:“這裡面有楊安妮嗎?”
王麗掃了一眼,指著最右邊那張 —— 女人留著大波浪捲髮,塗著紅指甲,站在一輛黑色賓士旁:
“就是她!她上次來還跟周坤吵架,說‘張哥說了,這個月的錢要是再晚轉,就卸你一條胳膊’。”
“還有廠子裡的‘員工’,” 王麗突然想起甚麼,“有三個保安,還有倉庫的老吳,根本不是正經打工的!我有次聽見老吳跟人打電話,說‘國內的案底壓得死死的,放心’,後來我偷偷看他身份證,上面的名字跟他平時說的不一樣!”
托馬斯立刻拿出盛泰的員工花名冊:“你指給我看,是哪幾個?”
王麗指著 “趙剛、孫強、吳建國” 三個名字:“就是他們!”
沈玉立刻在筆記本上記下這三個名字:“托馬斯探員,得立刻聯絡國際刑警,查這三個人的國內案底,說不定是山海組織的潛逃成員。”
托馬斯點頭,交代旁邊的探員:“聯絡總部,立刻核查盛泰代工廠員工趙剛、孫強、吳建國的國際通緝記錄,重點關聯山海組織案件。”
托馬斯看向王麗:“還有其他線索嗎?比如張武的資金流向,或者其他據點?”
王麗搖搖頭,眼裡泛起紅血絲:“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他們看得嚴,我之前跟小芳說想跑,結果第二天小芳就被關了禁閉,我就再也不敢說了。”
李姐遞過紙巾:“妹子,接下來好好養傷,很快就能回家見家人了。”
王麗接過紙巾擦眼淚,突然抓住沈玉的手:“沈律師,謝謝你…… 要是沒有你,我可能這輩子都出不來了。”
沈玉回握她的手,語氣堅定:“這是我們該做的,你放心,欠你的工資,還有賠償金,我們都會幫你要回來。”
剛走出病房,林溪的電話就打過來:“沈總,美國移民律師協會的海倫會長到咱們辦公室了,說等著跟您談合作的事。”
“我馬上過去,” 沈玉看了眼手錶,“請海倫會長稍等十分鐘,我這邊處理完就到。”
托馬斯攔住她:“沈女士,關於王麗供述的洗錢方式,我們需要你協助整理盛泰的‘代工費’流水,對比美東商貿的收款記錄,確認是否有虛假交易。”
“沒問題,” 沈玉點頭,“我把流水整理好發給你,另外,之前馬克查到的瑞士銀行賬戶,也需要你們跟進,看看是不是跟張武的其他資金有關。”
“已經在查了,” 托馬斯說,“寮國警方那邊也傳來訊息,張武的別墅裡搜出了十幾本假護照,還有跟周坤的通話錄音,後續會同步給你。”
沈玉趕到心火中心辦公室時,海倫會長正坐在沙發上看資料,她穿一身灰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見沈玉進來,立刻起身握手:“沈總,久等了。”
“抱歉讓您等了這麼久,剛從醫院回來,” 沈玉遞過礦泉水,“關於‘國內證明 + 美國認證’的雙軌機制,您這邊有甚麼初步想法嗎?”
海倫接過礦泉水,開啟喝了一口:“我們協會之前處理過類似的跨境案件,最大的問題就是國內證據在美國的採信度低,比如無犯罪記錄公證,國內公證處出具的檔案,美國法院往往需要再做一次認證,耗時至少一個月。”
“對,” 沈玉點頭,“之前林美華的國內傷情鑑定,就因為沒有美國認證,差點不能作為證據,最後還是找了波士頓大學醫學院重新鑑定,才解決問題。”
“所以雙軌機制的核心,就是建立‘國內公證處 - 美國認證機構’的直接對接通道。”
海倫拿出方案草案,“我們已經聯絡了美國國際認證協會,他們同意跟中國的‘方圓公證處’合作,國內出具的證據,只要經過方圓公證處公證,再由美國國際認證協會做認證,美國法院就能直接採信,時間能壓縮到一週以內。”
沈玉翻看著方案草案,眼裡亮了起來:“這樣一來,女工們的 U 簽證申請,還有後續的賠償訴訟,證據問題就解決了。”
“還有勞工權益證明,” 海倫補充,“比如女工在國內的工作經歷,之前需要找美國僱主協會做評估,現在透過雙軌機制,國內的人力資源部門出具證明,再經過認證,就能直接使用,節省很多時間和費用。”
“那合作細節方面,” 沈玉問,“比如費用,還有責任分工,怎麼安排?”
“費用方面,我們協會承擔美國認證機構的費用,國內公證處的費用,由心火中心協調國內的公益組織承擔;
責任分工的話,心火中心負責收集女工的國內證明材料,提交給方圓公證處,我們負責對接美國國際認證協會,跟進認證進度,每週同步一次情況。”
“沒問題。” 沈玉立刻答應。“我今天就聯絡方圓公證處,確認合作細節,另外,關於女工的 U 簽證申請,你們協會能不能派律師協助?之前波士頓華人律師協會的趙會長已經答應幫忙,但人手還是有點緊張。”
“當然可以,” 海倫笑著說,“我們協會有五個專門處理移民簽證的律師,明天就可以跟趙會長的團隊對接,一起幫女工準備材料。”
而此時,沈飛家的客廳裡,氣氛卻異常緊張。
沈飛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手機,臉色難看,他的父母坐在旁邊,眼神裡滿是猶豫。
一個穿紅色大衣的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包,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沈玉可是億萬富婆,中了 21 億彩票,卻沒你們的份兒,你們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