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蘇曉的手機急促的響起。
沈玉三個人整理資料,一直弄到兩點多,才把最後一份檔案歸進檔案袋,這會兒聽到電話都緊張的坐起來。
“喂,媽,怎麼了?”蘇曉慌里慌張的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裹著呼呼的風聲和警笛聲:
“曉曉啊,你們幾個快回家來,老張一家子出事兒了!現在警車都停在他家樓下,救護車剛剛也過來了,還不知道啥情況!”
“媽!我們現在就回家,你和爸注意安全,別凍著。”
“嗯嗯,你們幾個也多穿點,夜裡冷得很。”
結束通話電話,三個人手腳麻利地換衣服準備過去。
出門前,沈玉又檢查了一遍整理好的資料,確認沒落下,又依次放入檔案包,把檔案包扣好,緊緊的拎在手上。
陳雨也從揹包裡拿出相機和運動相機,還在兜裡揣了兩個充電寶。
三個人踩著鞋就往樓下衝,攔計程車時,蘇曉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等趕到張娟家所在的小區,單元樓門口已經拉了一圈明黃色警戒線,線外擠著不少裹著棉襖的居民,議論聲在夜裡飄得很遠。
“這是出人命了吧?不然哪用得著救護車?” 裹著棗紅色棉襖的大媽踮著腳往裡面瞅,哈出的白氣模糊了眼鏡片。
“我睡得正香呢,警車鳴笛把我吵醒了,往下一看滿樓道都是燈!” 穿睡衣的男人搓著凍得發紅的手,聲音裡帶著驚惶。
“會不會是老張家那女婿?我早說他不像好人,上次還看見他跟人在樓下吵得臉紅脖子粗!”
“後退後退!”執勤警察伸手把警戒線往外挪了挪。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腳步聲,兩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走出來,深藍色的布把擔架蓋得嚴嚴實實,只隱約能看出人形輪廓。
後面跟著兩名警員,押著張娟的丈夫劉大勇,頭髮亂得像雞窩,手腕上拷著手銬,兩名警察控制下,還在掙扎反抗,一直到警車上,都能聽見他的叫罵聲。
沈玉趕緊找到站在警戒線邊的一位警察說明情況。
“警官您好,我是人大法學院在讀生,去年曾幫助張娟家申請法律援助和人身保護,在即將申請的時候,張娟父母突然終止申請。
前幾天張娟的父親透過我同學的母親再次聯絡我們,表示希望再次申請法律援助以及人身安全保護,我們昨天到臨市已經和法律援助中心的李陽律師對接過資料。
現在手裡有昨天去張娟家取證的證明,還有我們幾個多方獲取的資料,我們懷疑劉大勇有吸毒史。”
“同學,請你們稍等,我去和隊長彙報一下。”警察愣了一下,立刻掏出對講機,“安隊,這裡有三位同學,聲稱手裡有本次案件的相關資料要提交。”
對講機裡傳來清晰的回應:“讓他們先等著,一會兒有人接去警局協助調查。”
“收到”。
“幾位同學,請稍等,一會有同事過來接你們到局裡協助調查。”
沈玉:“請問死者是誰,目前的傷亡情況如何。”
“案件相關請到局裡和我們隊長說,同學。”
“好的。”沈玉拎著檔案包和蘇曉陳雨站在警戒線邊緣等著。
不一會兒,幾位警員走出樓道,一位女警官緊緊摟著張娟上了警車。
一位女警走過來,“幾位是剛剛說要提供張娟相關資料的同學嗎?”
“警官你好,我們手裡有關於張娟及其父母被家暴的相關證明材料要提交。”沈玉微微提起手裡的公文包示意。
“好的,請隨我回警局協助調查。”
沈玉三個人跟著女警官到警局後在一間接待室等候,不一會兒,兩位男警官走進來。
“幾位同學好,我是臨市刑警大隊的安廣力,這位是我的同事楊路。”
安隊長拉過椅子坐下,目光落在沈玉手裡的檔案包上,“說說吧,你們對這案子瞭解多少?”
“安隊長您好,” 沈玉先站起身,指了指身邊的人。
“我是人大法學院大三實驗班的沈玉,這是我同學蘇曉,她是臨市人;這位是新聞系的陳雨。
我們是去年10·1假期到臨市蘇曉家玩兒,在去早市兒的路上第一次遇見張娟女士,她的精神狀態引起我們幾人的注意,當時還有另外一位同學在。
後來透過蘇曉母親瞭解到,張娟女士遭受丈夫出軌後,又被家暴,最終導致精神障礙。
知曉後,我們試圖透過法律援助途徑幫助他們一家,這是去年我們協助張娟做了檢測。”
沈玉說著,把檔案包開啟,按時間順序把資料逐一鋪在桌面上:
“這些是去年我們幫張娟做的精神鑑定報告、身體傷痕檢測記錄,還有當時的體檢報告;
這份是擬好的《人身安全保護令申請書》,當時我們已經聯絡好李陽律師,就差帶張娟父母去辦手續。
就在我們準備帶張娟父母去辦手續的時候,張娟的父母突然變卦,說不申請了。
我們後來勸了好幾次,都被拒絕了。”
沈玉又把資料夾裡的檔案,一份份擺在桌面上,接著,又拿出一沓嶄新的檔案。
“這些是我們昨天到臨市後,獲得的資料。
這個隨身碟是我的同學蘇曉趁著張娟丈夫不在家的時間,上門獲取的資料。”
沈玉把存著錄影及錄音的隨身碟,以及一份從錄音筆中提取出的文字內容,裡面是張娟父母的對話內容。
接著,又掏出幾張列印在A4紙上的彩色圖片。
沈玉:“這幾張圖片,是陳雨同學走訪獲取的,裡面是劉大勇賣張娟父母家電的交易記錄;
這幾張是蘇曉同學在張娟家錄製影片中發現的,這些沙發上乾枯的暗紅色,我們懷疑是血跡,還有壓在菸灰缸下的可疑物體;
這幾張是徵得張娟父母同意後,對他們身上的傷痕拍的照。”
“警察同志,”蘇曉聲音帶著一絲緊張:“昨天我去張娟家時,偷偷給張娟父親留了一個微型錄音夾,還有一支能錄影的筆,藏在他臥室的書架後面了。”
“楊路,” 安隊長立刻抬頭,“通知現場留守的同事,重點找這兩樣東西。” 楊路掏出對講機,快步走到門口彙報。
安隊長一頁頁的翻著資料:
“你們提供的這些證據很關鍵,能幫我們節省不少偵破時間。” 他抬頭看向旁邊的警員,“讓人拿臺電腦過來,先看看 U 盤裡的內容。”
“幾位同學提供的證據很重要,這對我們最快偵破案件有極大的幫助。”
沈玉一邊幫助指明資料的獲取時間,一邊問,“安隊長,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看到醫生抬走一具屍體,請問死者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