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穿過層層疊疊的銀杏葉隙，在人大實驗班自習室的原木桌面上投下細碎斑駁的光影，微風拂過，光影還跟著輕輕晃動。
沈玉剛把裝滿法考真題的深色書包放在桌角，拉鍊還沒完全拉好，就見張弛抱著一摞厚厚的模擬法庭案例資料快步走過來，腳步都帶著幾分雀躍，臉上是藏不住的期待，連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半分：
“沈玉，教授剛通知可以自由組隊預演，咱們上次一起打校內辯論賽，你最後的總結陳詞直接逆風翻盤，我到現在都記得！咱們邏輯一直合得來，這次再組隊唄？
我負責梳理案件事實、整理時間線，你最擅長臨場辯論和抓對方漏洞，咱們倆配合，肯定能拿最佳代理人！”
沈玉緩緩抬頭，清澈的目光平靜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定，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沒有絲毫猶豫：“不了。”
她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木質桌面傳來細微的觸感，讓她原本就沉穩的態度更添了幾分篤定：
“之前謝晗因為咱們合作，誤會我故意搶她機會，堵著我在教學樓門口吵了半天才罷休，這事鬧得不少人知道，已經夠麻煩了。
我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還是各自組隊吧，免得瓜田李下，徒增是非。”
張弛臉上的期待瞬間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褪去，他愣在原地，喉結動了動，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握著資料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都泛白了，半天才低聲說：
“我還以為……謝晗後來特意找你道歉，還請你喝了咖啡，這事就徹底過去了。”
“道歉是她的選擇，保持距離是我的原則。”
沈玉翻開面前的法考真題冊，書頁翻動的聲音清脆，語氣卻沒有絲毫鬆動。
“模擬法庭是嚴肅的學術任務，沒必要因為組隊的事惹來閒話，咱們各自找合適的隊友，反而更穩妥高效。”
張弛看著她決絕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說甚麼，只能點點頭，聲音低了不少：
“那好吧，祝你能找到合拍的隊友。”
說完，他轉身走向自習室另一角，抱著資料的背影透著幾分落寞，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些。
坐在不遠處的蘇曉立刻湊了過來，胳膊肘搭在沈玉的桌沿，腦袋湊得極近，連呼吸都帶著剛喝的熱牛奶味，壓低聲音說：
“玉玉，你拒絕得也太直接了吧？剛才張弛那表情，失落得都快耷拉下來了，看得我都有點不忍心。”
“直接點反而不耽誤事。”
沈玉繼續翻著書頁，目光落在真題的案例分析上。
“之前謝晗堵著咱們糾纏了快半小時，又是哭又是指責的，我可不想再被她纏上，浪費時間又影響心情。你呢？找到隊友了嗎？”
“還沒呢，”蘇曉撓了撓頭，臉上帶著點愁容。
“我們班報名的人本來就少，願意花時間準備的更少，我正愁沒人組隊呢！對了——”
她眼睛突然亮了起來，語氣都變得雀躍，“要不咱們倆組隊？我跟你混肯定沒問題！我雖然辯論不如你，但整理證據、做筆記絕對靠譜，保證不給你拖後腿！”
“好啊。”
沈玉被她興奮的樣子逗笑了，眼底掠過一絲暖意，點頭應下，“正好我也沒找隊友，咱們一起準備，分工明確，預演肯定能順利透過。”
兩人正說著，沈玉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負責她安全的安保小王發來的訊息，字裡行間都透著謹慎：
【沈小姐，最近三天，每天下午四點左右，都有一個穿黑色夾克、戴深灰色鴨舌帽的男子在學校南門徘徊。】
【他和之前“洗錢案”監控裡的嫌疑人著裝高度相似，手裡總捏著一張摺疊的紙條，時不時攔住路過的學生打聽甚麼，看著不太對勁。我怕他是衝著你去的，要不要我帶兩個人過去盯著？】
沈玉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片刻——疑似山海組織殘餘的人，居然都找到學校來了！
她快速打字回覆，指尖敲擊螢幕的速度很快，語氣卻異常冷靜：
“不用過來，別打草驚蛇。你在南門隱蔽點盯著，儘量別讓他發現你，我一會兒下課就過去看看，有任何情況隨時跟我彙報。”
“怎麼了？出甚麼事了？”蘇曉見她臉色瞬間變得凝重，眼神裡還帶著一絲寒意，連忙追問，聲音都放低了。
“沒甚麼，有點私事要處理。”
沈玉迅速收起手機，將情緒壓了下去，臉上恢復了平靜。
“咱們先敲定模擬法庭的分工吧，你負責整理證據清單、核對案例細節，我來準備辯論思路和臨場應變的方案，下午沒課的時候，咱們找個空教室再過一遍案例？”
“好！”蘇曉沒再多問，知道沈玉不想說的事追問也沒用，立刻拿出自己的案例資料，開始認真梳理起來。
中午下課鈴剛響，沈玉跟蘇曉打了聲招呼，便獨自往南門走去。
剛走到栽滿銀杏的小道上，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小王發來的實時照片：
照片裡，那名男子正站在南門的報刊亭旁，黑色夾克的拉鍊拉得很高，鴨舌帽壓得極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手裡緊緊捏著一張紙條，時不時抬頭看向進校園的學生，眼神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尋找特定目標。
沈玉放慢腳步，裝作駐足看路邊的公告欄，指尖隨意地劃過公告上的文字，眼角餘光卻緊緊鎖定著報刊亭旁的男子。
突然，她看到張弛從南門走進來，手裡拎著一杯奶茶，步履輕快。
而那名男子看到張弛的瞬間，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終於找到了目標，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兩步，鞋跟蹭到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又猛地停住，飛快地把紙條塞進夾克內袋，雙手插進褲兜，裝作若無其事地看著路邊的風景。
沈玉心裡咯噔一下——這個男子居然認識張弛？還是說，他本來就是衝著張弛來的？
她立刻給小王發訊息，指尖都帶著幾分急切：
“重點盯緊那個男子，他好像認識張弛，剛才看到張弛時反應很異常，你千萬別讓他靠近張弛，也別讓張弛發現自己被跟蹤了，有情況立刻告訴我。”
“收到，沈小姐，我已經讓同事繞到側面盯著了。”小王的訊息秒回。
沈玉悄悄跟在後面，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看著張弛徑直走向食堂，而那名男子則轉身離開了南門，快步坐上了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
很快，小王發來訊息：“沈小姐，已經記下了車牌號，我讓同事跟著那輛車，車主資訊正在託人查詢，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你。”
回到宿舍，沈玉剛坐下，手機就彈出了郗恆的訊息，字裡行間都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沈總！前紅圈所反壟斷領域的頂流陳律，居然真的同意加入玉宸了！】
【我跟他談合作的時候都沒抱太大希望，畢竟他在業內可是出了名的“難請”，結果他說早就聽說你在“洗錢案”裡的操作，特別欣賞你的專業度和判斷力，主動提出要跟你遠端溝通一次案件策略，確認思路一致後就籤合同！】
【他之前操盤過三起百億級跨境併購的反壟斷審查，全都是零異議透過，咱們那起卡在歐盟監管的案子，有他在絕對穩了！】
“這麼快？”沈玉有些意外，眼底掠過一絲驚喜，快速回復。
“讓他把案件的核心難點、現有推進情況和他的初步訴求整理成文件發過來，今晚八點我抽時間跟他影片溝通，到時候詳細聊案件策略。”
“明白！沈總，陳律那邊已經在整理資料了，我晚上七點前把所有檔案發給你，確保不耽誤你們溝通！”
掛了電話，蘇曉拿著整理好的證據清單走進來，坐在沈玉對面的椅子上：
“玉玉，我把證據清單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沒有遺漏或者需要補充的？
對了，剛才我在食堂碰到張弛了，他還問起你，說謝晗好像不太高興，覺得你還在生她的氣，所以才拒絕組隊。”
“我沒生她的氣，只是不想再跟他們有過多牽扯，省得麻煩。”
沈玉接過清單，仔細翻看著。
“證據整理得挺全的，重點都標出來了，咱們下午重點過辯論環節，不用搞太複雜的話術，把核心觀點說清楚、邏輯理順就行。”
“好！”蘇曉點點頭，拿出筆記本，“那咱們現在就過一遍？我記一下你提到的辯論要點。”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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