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京市像個巨大的蒸籠，連早晚的風都帶著燥熱。
剛到律所辦公室，想著今天高考出成績了，估計母親會找她，從包裡拿出手機檢視微信訊息。
相同操作，剛點開免打擾列表，母親的資訊就瘋狂閃出。
這次不是語音，而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透著股歇斯底里的火氣：
“沈玉！你弟成績出來了！才考了230分！連好一點專科線都沒到！你趕緊打錢回來，讓你弟復讀！”
“我跟你爸商量好了，讓他去京市復讀，你給你弟找個好點的復讀學校，再找個離學校近的房子，學費和房租你都包了！”
230分，比她預想的還低，這種成績就算復讀一年，也未必能考上像樣的學校，母親卻想讓沈飛來京市復讀，無非是想把撫養責任全推給她。
撥通了母親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一如既往的尖叫聲便就傳了過來：
“沈玉！你終於接電話了！”嗤……熟悉的開頭第一句。
“你弟考成這樣，你還不管？”
“不管。”沈玉回答的乾脆利落。
“我跟你說，你必須給你弟找京市最好的復讀學校，學費一年好幾萬，你要是不給，我就去你學校鬧，讓你老師和同學都知道你是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媽，沈飛考230分，是他自己三年不學習的結果，你們從來沒管過他的學業，現在考砸了，憑甚麼讓我出錢？我沒有這個義務。”
“義務？你是他姐，你就有義務幫他！”
母親的聲音更尖了。
“我跟你爸養你十八年，供你讀到名牌大學，你現在翅膀硬了，就不管家裡了？”
“你弟要是沒前途，我們老沈家就斷根了！你忍心嗎？”
“我沒不管家裡，”沈玉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都是自己賺的，沒花家裡一分錢。”
“等我大四能找律所兼職了，會給你和爸打1000塊贍養費，這是我作為女兒對你和爸提前履行贍養責任。”
“但沈飛的復讀費、房租，我一分都不會出。”
“你個白眼狼！”母親在電話裡哭罵起來。
“我當初就不該生你！生你還不如生條狗，狗還知道跟著家裡走！”
“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去京市找你，天天在你學校門口堵你，讓你沒法上課！”
沈玉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
“你要是敢來京市鬧，那就等你和我爸老的徹底喪失了勞動能力，我再根據法律標準，每月給你們最低標準的贍養費。”
“而且我會把沈飛打架鬥毆、招人代考、篡改成績等等這一堆的爛事兒，全都發網上，媽，話我就說到這，鬧不鬧隨你！”
電話那頭的哭聲突然停了，過了幾秒，沈父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點疲憊和懇求：
“小玉，你媽也是急糊塗了，你弟這次考得確實差，但他想復讀，我們老兩口沒那麼多錢，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幫襯點？”
“等你弟以後有出息了，肯定會還你的。”
“爸，我沒有能力，也幫不上。”
“他要是真有心復讀，就在合城找所學校，學費你們可以跟親戚借，我不會出錢。”
“我能承諾的，只有大四後能有地方兼職賺錢了，給你們每月1000塊贍養費，其他的，我管不了。”
“合城的復讀學校哪有京市的好啊。”
沈父嘆了口氣，“你弟說在合城復讀沒動力，就想來京市跟你一起，有你盯著，他肯定能好好學。”
“兒子是你們要生的，不要把你們的責任轉嫁給我。”沈玉搖頭“我不會給沈飛一分錢，你們別再打這個主意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母親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點威脅：
“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去你學校找你輔導員，讓他評評理，看看你這個名牌大學生，是不是連親弟弟都不管！”
沈玉毫不退讓，“媽，告輔導員也要不到錢，你們可以去法院告我，看法院怎麼判。”
“你……你……”母親被說得啞口無言，最後狠狠掛了電話。
跟家裡的爭執，從每次都讓她心力交瘁到現在波瀾不驚，人，一旦對親情沒了期待感，就能把傷害降到最低。
坐在辦公室，手裡翻著郗恆剛整理好的候選人簡歷，指尖在“前紅圈所併購部負責人”的名字上劃了圈。
剛緩過神，郗恆就發來訊息：
“沈小姐，核心候選人已經到了，是前競天公誠的併購部負責人周律師，您要是準備好了，咱們現在就開始面試。”
“好，”沈玉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我這就過去。”
走進會議室，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份厚厚的併購案卷宗，見到沈玉，主動起身：
“沈小姐，我是周明宇，之前在競誠做了八年企業併購，主導過兩起中概股回歸的跨境交易，郗經理說您想做高階商事律所，我很感興趣。”
沈玉示意他坐下，直接切入專業話題：
“周律師，您之前做的中概股回歸案，怎麼解決境外架構拆除時的稅務風險？尤其是開曼公司和香港子公司的股權交割環節。”
周明宇眼睛亮了，語氣也興奮起來：
“這個問題我專門做過研究，核心是利用……”
“很好，”沈玉滿意地點頭，“我們律所初期重點做跨境併購和上市公司合規，薪資給您年薪300萬，加3%的業務提成，您願意來嗎？”
周明宇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
“我願意！說實話，我在紅圈所做了八年，早就想找個有資本支撐、能放開手腳做業務的平臺，您這個offer，比我預期的還好。”
接下來的面試很順利，郗恆篩選的候選人都是頂尖水平：
有專精資料合規的前微軟法務，有熟悉海外上市的前高盛律師，還有做過反壟斷審查的前商務部法律顧問。
一天下來，核心團隊的5個關鍵崗位全部定人，每個人的年薪都在300萬以上，遠超紅圈所同級別薪資。
晚上，沈玉回到京西府的大平層，剛坐在沙發上，就受到郗恆就發來訊息：
“沈小姐，今天招到的核心團隊我都拉進保密群了，下週開始做業務培訓，我整理了培訓計劃，重點是跨境交易流程和律所合規體系，您看看有沒有要調整的。”
“另外，律所的營業執照下來了。”
沈玉點開培訓計劃。
“沒問題，”沈玉回覆。“培訓時重點強調客戶保密制度，所有案件資料必須加密儲存，客戶資訊只能核心團隊接觸。”
“另外，下週安排一次團隊聚餐，熟悉一下彼此，地點定在京西club，我來安排。”
“明白！”郗恆秒回，“我這就通知大家，保證每個人都準時參加。”
放下手機，走到陽臺上看著樓下的夜景，環球金融中心的燈光璀璨，像一顆鑲嵌在城市裡的寶石。
玉宸律所的核心團隊已經組建完成，接下來的培訓、客戶拓展，每一步都要朝著國際頂尖律所的目標推進。
至於家裡的事，她已經劃清了底線，不會再讓原生家庭的矛盾，影響自己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