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最高人民法院的終審庭審如期舉行。
法庭裡擠滿了人,除了雙方律師、當事人,還有檢察院的觀察員、各大媒體的記者,甚至全國婦聯派來的代表。
王陽偽造證據的訊息已經提前洩露,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頂尖刑辯律師”會如何收場。張教授作為法學專家,也被法院邀請作為旁聽嘉賓,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
開庭鈴響,法官敲下法槌:“現在開庭。首先由被告辯護人王陽陳述終審理由。”
王陽站起身,臉色比之前蒼白了些,但還是強裝鎮定,手裡拿著那份偽造的“老支書證言”:
“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趙明並非‘貓兒趙’拐賣團伙的主犯。這份老支書的證言能證明,趙明當年只是幫忙傳話,沒有參與組織、領導行為。”
“而且,我的當事人有新的不在場證據,證明王秀蘭女兒墜崖時,他正在外地收購農產品……”
“王律師,你確定這份證言是真的嗎?”
周明突然打斷他,手裡拿著張教授幫忙調取的老支書死亡證明。
“根據合城民政局出具的記錄,‘貓兒趙’村老支書趙德山,早在2021年11月就因肺癌去世,而你這份證言的落款日期是2023年5月。”
“請問,一個已經去世一年半的人,怎麼寫出這份證言?”
王陽的身體僵了一下,眼神閃爍:“證言的落款日期應該是2020年,是筆誤!而且這份證言是老支書生前寫好的,託他侄子趙四海保管,直到最近才找到……”
“趙四海?”陳曦站起身,播放了一段錄音,裡面傳來王陽和趙四海的對話:
“你就說證言是你叔叔生前寫的,別問太多,事成之後再給你5萬……”
錄音放完,陳曦又拿出一份轉賬記錄:
“這是王律師你上個月給趙四海的5萬轉賬,備註是‘諮詢費’——請問,你給一個‘老支書侄子’的‘諮詢費’,為甚麼要讓他按你寫的稿子作偽證?”
“還有,趙四海已經承認,他根本不是老支書的侄子,就是你花錢僱來的假證人!”
王陽的額頭開始冒汗:“這是汙衊!趙四海是被你們逼供的,他的話不能信!”
“逼供?”李哲冷笑一聲,拿出張教授推薦的京城司法鑑定中心出具的筆跡鑑定報告。
“那這份筆跡鑑定報告,你怎麼解釋?報告明確指出你提交的‘老支書證言’,簽名是模仿的,筆跡與老支書生前的工作筆記完全不符——這也是逼供能逼出來的?”
沒等王陽反駁,李哲又拿出另一份檔案:
“還有,我們查到,你在一審期間,收取了趙明侄子趙小軍的300萬律師費,而這筆錢,來自趙明在廣省的隱秘賬戶,是他當年拐賣婦女的贓款!”
“這是銀行流水和司法會計鑑定報告,能直接證明這筆錢的來源——王律師,你作為執業律師,明知是贓款還收取,這難道也是‘合法辯護’?”
王陽的臉徹底白了,癱坐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法庭裡一片譁然,記者們的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旁聽席上的人都在小聲議論,憤怒的情緒越來越濃。
張教授坐在旁聽席上,眼神嚴肅地看著這一切,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關鍵資訊。
這時,沈玉作為受害者代表,被法官允許發言。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法庭,最後落在王陽身上,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
“法官大人,各位在場的朋友。王陽律師作為一名法律從業者,本應維護司法公正,卻為了錢,偽造證據、教唆他人作偽證、收取贓款,甚至幫助罪犯拖延時間,踐踏受害者的痛苦。”
“他的行為,不僅讓67個被拐婦女的正義遲遲不到,更讓法律的尊嚴蒙羞。”
她頓了頓,看向張教授的方向,眼神裡多了一絲堅定:
“我們請求法院,一是維持趙明的死刑判決,告慰死者;
二是將王陽的犯罪線索移交檢察院,依法追究他的刑事責任。
我相信,法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不管他是拐賣婦女的罪犯,還是為罪犯站臺的‘黑律師’。”
沈玉說完,法庭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法官不得不敲下法槌維持秩序。
合議庭評議了兩個小時,當法官再次走進法庭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法官拿起判決書,聲音莊重:
“經過合議庭評議,本院認為,被告人趙明組織、領導拐賣婦女,實施暴力行為,致3人死亡、12人重傷,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社會危害性極大。”
“被告辯護人王陽提交的‘老支書證言’系偽造,其收取贓款、教唆他人作偽證的行為,已涉嫌違法犯罪。”
“本院裁定:維持京市高階人民法院對趙明的死刑判決,報請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後執行;將王陽涉嫌偽證罪、妨害司法公正罪、掩飾隱瞞犯罪所得罪的線索,移交京市人民檢察院立案偵查。”
“死刑!是死刑!”
李老師坐在旁聽席上,激動得哭了出來,旁邊的蘇曉連忙遞過紙巾,卻也紅了眼眶。
張教授看著沈玉,眼中露出欣慰的笑容——這個學生,不僅守住了法律的正義,更守住了作為法律人的初心。
王陽被法警帶走時,臉色慘白如紙,再也沒了之前的傲慢。
記者們圍上去追問,他卻一句話都不敢說,頭埋得低低的。
走出法庭,沈玉接到了檢察院的電話,說已經正式對王陽立案偵查,會盡快提起公訴。
她掛了電話,看向身邊的李老師和張教授,笑著說:“
老師,教授,結束了。趙明會為他的罪行付出代價,王陽也一樣。”
三天後,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趙明的死刑判決。
執行死刑的前一天,沈玉陪著李老師回村一趟。
沈玉帶了很多糖果,李老師還親手做了兩套衣服,一套兒童的衣服,一套是成年女孩的衣服……
李老師蹲在地上,輕輕拂去石碑上的泥土,輕聲說:
“念念,媽媽來看你了。害你的人很快就要被執行死刑了,你可以安息了。”
“那個幫他說話的律師,也被抓了,再也沒人能幫壞人了。”
“媽媽給你做了新衣服,也不知道你現在穿哪套合適……”
遠處的張教授也帶了一束鮮花,張教授是特意陪她們一起來,說是“送念念最後一程”。
張教授走過來,拍了拍沈玉的肩膀:“做得好。你讓這些受害者知道,法律不會缺席,正義不會遲到。”
沈玉點點頭,拿起手機,給王經理發了條訊息:
“把專項賬戶裡剩下的1200萬,全部投入反拐賣公益基金。”
“一部分用於被拐婦女的心理疏導和技能培訓,一部分用於資助反拐賣調查,還有一部分給司法會計鑑定機構和筆跡鑑定專家發獎金。”
“另外,給人大法學院捐一筆錢,設立‘反拐賣法律研究基金’,支援教授們研究相關法律問題。”
王經理很快回復:“收到,沈小姐。”
“公益基金和研究基金的章程已經擬好了,明天就可以正式成立,後續會定期向社會公示資金使用情況。”
執行死刑的那天,沈玉陪著李老師在唸唸的墓前放了一束白色的雛菊。
李老師把趙明的死刑執行通知書放在墓碑前,淚水落在紙上,暈開了“執行完畢”四個字。
“念念,都結束了。”李老師輕聲說。
沈玉看著墓碑上“愛女李念之墓”幾個字,心裡苦澀。
大量的金錢,不僅能帶來投資收益,更能成為守護正義的力量——這才是最有意義的“財富”,也是她對張教授教導的最好回報。
而在“貓兒趙”村,被解救的婦女們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有的找到了家人,有的在反拐賣公益基金的幫助下,開了小店,開始了新的生活。
雖然過去的傷痛難以磨滅,但未來還有希望,還有像沈玉、張教授這樣的人,在為她們加油。
反拐賣的路還很長,但只要有人願意為之投入、為之努力,就一定能讓更多的“念念”不再消失,讓更多的“李老師”不再受苦,讓這個世界,變得更溫暖、更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