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大法學院模擬法庭教室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只留頂上的白熾燈亮得刺眼。
三十張課桌整齊排列,每張桌上都擺著《民事訴訟法》《刑事訴訟法》條文彙編和空白答題紙。
沈玉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著筆。
監考老師分發試卷的瞬間,教室裡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
交卷時,監考老師掃過沈玉的答題紙,眼裡閃過讚許:“同學,速記格式很規範,重點抓得準。”
沈玉道謝,心裡鬆了口氣——這輪選拔,她有把握。
傍晚,律所附近的小餐館裡,暖黃的燈光映著滿桌家常菜。
何雪坐在主位,手裡捧著茶杯,笑著說:
“家裡爸媽年紀大了,想讓我回老家考法院的公務員,學校這邊實習也都完成了,正好回去備考也能能照顧他們,還能接著做法律相關的事。”
沈玉看著何雪,心裡滿是不捨。
從剛進律所時何雪幫她整理案卷,到一起對接農民工討薪案,再到之前幫張娟阿姨查家暴維權資料,何雪一直像姐姐一樣照顧她。
“雪姐,以後回京市一定要來看我們,律所的事要是有需要,隨時找我。”
張律師舉起酒杯:“小何,祝你考公順利,以後在法院也能發光發熱。”
大家碰杯時,何雪把一個筆記本交給張律師:
“這裡面記了我整理的公益法律援助流程,還有幾個常對接的社群聯絡方式,以後誰接手律所的公益專案,能用上。”
這頓飯沒有傷感,只有滿滿的祝福,窗外的夜色裡,彷彿都飄著對未來的期許。
週日下午,蘇曉約馮康在學校咖啡館談話。
蘇曉攪著杯裡的拿鐵,輕聲說:
“馮康,我不是不讓你幫林珏,但我們的約會總帶著她,你一接到她電話就走,我真的很難受。”
馮康撓撓頭,語氣敷衍:“我知道錯了,以後注意。”
可蘇曉沒想到,這“注意”只持續了三天。
週五晚上約好去看話劇,馮康又帶著林珏,說“她剛失戀,心情不好,帶她散散心”;
週日上午約好去圖書館,林珏一個電話說“電腦壞了”,馮康轉身就走,留下蘇曉一個人在圖書館門口發呆。
失望攢夠了,決裂來得猝不及防。
週六下午,沈玉四人在商場買冬裝,剛走到女裝區,就看見馮康和張士博走過來。
林珏挽著馮康的胳膊,笑得一臉甜蜜,身上穿的羽絨服還是馮康上週和蘇曉一起給“妹妹”挑的。
蘇曉的腳步頓住,臉色瞬間冷下來。
馮康看到她們,眼神慌亂,卻硬撐著面子,沒甩開林珏的手。
林珏更是故意往馮康身邊靠了靠,挑釁地看向蘇曉。
蘇曉:“馮康,我們分手吧。”
聲音很平靜,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不顧我的感受,也分不清邊界感,這樣的戀愛,我不想要了。”
馮康臉漲得通紅,語氣急躁:“你鬧夠了沒有?林珏只是我妹妹,你至於嗎?”
“至於。”
蘇曉看著他,眼裡滿是失望。
“我不是不讓你幫她,但你陪我約會帶她,給她買衣服,讓她挽著你的胳膊,這些不是‘妹妹’該有的待遇。”
說完,她掏出手機,當著馮康的面拉黑了他的微信和電話。
馮康想攔,卻被趙琳和陳雨擋住。
“馮康,你先搞清楚甚麼是戀愛裡的邊界感再說吧。”趙琳的語氣帶著嘲諷。
當晚,馮康跑到女生宿舍樓下,喊著蘇曉的名字求複合,卻被宿舍阿姨攔住。
沈玉從陽臺往下看了看,回宿舍對著蘇曉說:
“這種沒擔當的男人,不值得你回頭。”
蘇曉點點頭,眼裡沒了之前的委屈,只剩釋然。
第二天傍晚,蘇曉剛走出宿舍樓,就被林珏攔住。
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凍得瑟瑟發抖,一見到蘇曉就哭了起來,抓住她的胳膊:
“蘇曉學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只是把馮康哥當親哥哥,太依賴他了,沒考慮到你的感受……”
“你原諒馮康哥吧,我以後再也不找他了。”
她哭得梨花帶雨,引來了不少路過的學生圍觀。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有人議論~
“甚麼情況甚麼情況?親哥哥還是情哥哥。”
“她都說了是哥哥,會不會是那個叫蘇曉的太能吃醋了?”
林珏哭著說完,不等蘇曉回應,就捂著臉跑走了。
留下蘇曉站在原地,被人指指點點,渾身不自在。
當晚,校園表白牆上就炸了鍋。
一條《人大情侶因“妹妹”分手,女方拉黑男方,男方樓下求和》的帖子被頂到首頁,配著林珏哭著跑走的照片。
評論區吵翻了:
“這也太不識大體了吧?人家只是妹妹,至於分手拉黑嗎?”
“我見過馮康和林珏在食堂挎著胳膊吃飯,這叫妹妹?男德呢?”
“林珏看著就單純,肯定是蘇曉事兒多,醋精一個!”
“馮康自己沒邊界感,還好意思讓女生背鍋?”
蘇曉看著手機,眼眶有點紅。
陳雨一把搶過她的手機:“別理這些鍵盤俠!!”
趙琳也附和:“對!不看這些不明事理就亂說的,咱不受這委屈!”
沈玉在評論區留言:
【不知全貌不予置評;請問誰家男朋友約會帶著‘鄰居妹妹’;誰家男朋友‘妹妹’一通電話就放任正牌女友不管;誰家男朋友陪‘鄰居妹妹’買衣服’要挽著手臂?】
【請問,哪位女生能忍受如此男朋友?不知全貌,不予置評!請評論前先擦擦眼睛。】
週一上午,沈玉剛走出法學院辦公樓,就被張士博攔住。
“沈玉,你勸勸蘇曉吧!馮康這兩天狀態特別差,課都沒好好上,你們是好朋友,幫他們創造個和好的機會行不行?”
沈玉停下腳步,語氣冷淡:
“蘇曉現在不想見馮康;你應該勸馮康好好想想,甚麼是戀愛裡的男德,甚麼是曖昧的邊界感。”
“陪女朋友約會帶別的女生,給別的女生買衣服,讓別的女生挽著胳膊。”
“這些行為不是‘妹妹’該有的待遇,是馮康自己沒把握好分寸,傷了蘇曉的心。
“現在不是讓蘇曉妥協,是讓馮康反思自己的問題。”
張士博被說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沈玉沒再理他,轉身離開,她不會讓蘇曉為了不值得的人委屈自己,更不會縱容這種沒邊界感的行為。
回到宿舍,蘇曉正對著電腦整理張娟阿姨的證據資料。
看到沈玉進來,她笑著說:“別擔心我,我沒事。現在只想把張娟阿姨的事辦好,把心思放在考公上。”
沈玉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對,不值得的人別放在心上,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