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結營儀式的最後一聲哨響落下時，沈玉幾乎是立刻就扯下了頭上的迷彩帽。
硬邦邦的布料悶了半個月，額前的碎髮都黏在面板上，一摸全是汗。
“可算結束了！”
李夢瑤直接把軍訓服的扣子解到第三顆，誇張地甩著胳膊。
“再站一天軍姿，我這腰就要廢了！晚上必須去吃頓好的，補償下我這半個月的苦！”
林薇抱著剛領的課表，湊過來給沈玉看：
“你看咱們下週開始上課，週一上午就是《法理學導論》，還是張教授的課呢！我聽學姐說張教授特別嚴格，每節課都點名，筆記還得交上去檢查。”
蘇曉一邊疊軍訓服一邊點頭：
“對了，咱們明天一起上大課，教室在階梯一，得早點去佔座。”
沈玉把軍訓服塞進收納袋，這衣服她打算洗乾淨後收起來，畢竟是半個月的紀念。
接過林薇遞來的課表，指尖在“法律援助實務”那行字上頓了頓：
“這門課是實踐課，能去律所幫忙，咱們到時候可以一起。”
李夢瑤立刻舉手“佔座這事你們可得叫上我，我怕我起不來床。”
“對了，晚上去吃火鍋怎麼樣？我知道學校西門有家‘老銅鍋’，據說他們家的麻醬能蘸出花兒來！”
幾人正商量著晚上的聚餐，輔導員王建國突然在班級群裡發了通知：
“今晚七點，在階梯三教室開班會，主要說兩件事：一是競選班委，二是統計迎新晚會節目，大家準時參加，別遲到！”
訊息剛發出來，群裡就炸了鍋。
“競選班委？我想試試學習委員！高中我就當學習委員，收作業可熟練了！”
“我想競選文藝委員，迎新晚會說不定能露個臉！”
“有沒有人想競選班長啊？感覺班長事情好多，我可不敢當！”
李夢瑤看著群訊息，撇了撇嘴：“班委有甚麼好當的？天天收作業、發通知，累死了。我才不湊這熱鬧，還不如多睡會兒覺。”
林薇卻有點心動：“我想試試學習委員，正好能督促自己學習，還能跟老師多交流，說不定能拿到更多資料。”
蘇曉猶豫了一下：“我……我想競選生活委員。”
沈玉靠在椅背上，翻著剛下載的《法理學導論》電子版教材，頭也沒抬：
“我不競選，上課和法律援助社的事就夠忙了。”
晚上七點，階梯三教室坐得滿滿當當，嗡嗡的說話聲此起彼伏。
柳青青坐在靠前排的位置，穿了件新的淺粉色襯衫，沈玉記得這件衣服，上次在商場見過，打完折八百多。
導員走上講臺，敲了敲黑板：
“安靜一下！咱們先來說班委競選的事。”
“有班長、學習委員、文藝委員、生活委員、體育委員五個職位。”
“想競選的同學直接上臺發言，說說自己的優勢和打算，最後大家投票選舉，得票多者當選。”
話剛說完，就有個男生走上講臺：“我叫張揚，想競選班長！高中我當過三年班長，組織過運動會、文藝匯演，經驗肯定沒問題。要是我當選，肯定會幫大家解決問題，比如跟老師溝通調課、組織班級活動之類的！”
接著又有幾個同學陸續上臺，林薇也上去競選了學習委員，條理清晰地說了自己的學習計劃，還承諾會整理筆記分享給大家，臺下的掌聲不少。
輪到柳青青時，她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稿子，走上講臺時還差點絆了一下，引來臺下一陣小聲的議論。
她站定後，先紅了眼眶，聲音帶著點哽咽：“大家好，我叫柳青青，想競選生活委員。我……我家裡條件不太好，高中的時候就經常幫老師整理物資、給同學分課本，這些事我都熟。”
“要是我當選生活委員，肯定會把大家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做。比如收水電費的時候，我會一筆一筆記清楚，不會弄錯；領教材的時候，我會提前去倉庫等著，不讓大家等太久。”
“我知道我可能不如其他同學優秀，但是我有一顆想為大家服務的心……希望大家能給我一個機會。”
說完，她對著臺下鞠了個躬，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臺下立刻有人小聲議論：“柳青青也太不容易了，還這麼熱心，我投她！”
“是啊，她看著就很踏實，生活委員就得找這樣的人！”
投票結果出來，柳青青果然當選了生活委員。
上臺時，還特意看了沈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班委競選結束後，王建國又說起迎新晚會的事：
“咱們班得出兩個節目，唱歌、跳舞、小品都行，有才藝的同學積極報名！下週五之前把節目報給文藝委員，咱們好提前排練。”
文藝委員剛把報名表格拿出來，柳青青就第一個舉手：
“我報名唱歌！我高中的時候參加過校園歌手大賽，《隱形的翅膀》練了很久，我覺得這首歌很勵志，適合迎新晚會。”
接著又有幾個同學報名，有說要跳街舞的，有說要演小品的。
文藝委員走到沈玉面前，笑著問：“沈玉，你要不要報名？你氣質特別好，要是唱歌或者彈樂器肯定很受歡迎！”
沈玉抬頭，語氣很淡：“不了，我沒甚麼才藝可以展示。”
“啊？這樣啊……”文藝委員有點可惜，“那太遺憾了，好多同學都期待你表演呢。”
李夢瑤立刻幫沈玉說話：“遺憾甚麼呀！這麼多人出節目呢還不夠？”
林薇也點頭：“是啊，我看報名表都要填滿了。”
柳青青剛好走過來，聽到她們的對話，笑著說：
“沈玉，其實排節目也不耽誤多少時間的，我每天還要打工呢，都能擠出時間練歌。你要是實在沒時間，我可以幫你找簡單的節目，比如詩朗誦，不用怎麼排練的。”
沈玉抬眼看她，眼神裡沒甚麼溫度：“不用了，我確實沒興趣。”
柳青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
“那好吧，真是太可惜了。不過沒關係，我會好好練歌，爭取為咱們班爭光的！”
班會結束後，李夢瑤挽著沈玉的胳膊，小聲說：
“柳青青也太假了吧！明明知道你不想演，還故意說甚麼幫你找節目，不就是想顯得她自己很熱心嗎？”
林薇也皺著眉：“而且她剛才競選生活委員的時候，又提自己家裡條件不好，我看好多同學都是因為同情才投她的。”
沈玉沒說話。
回到宿舍，沈玉開啟電腦，開始整理法律援助社的資料。
下週就要開始社團活動了，她得提前熟悉下流程。
李夢瑤和林薇在討論選課的事。
蘇曉坐在旁邊，突然小聲說：“其實……柳青青也挺不容易的，咱們別總把她想的那麼壞。”
李夢瑤翻了個白眼：“不容易？她今天那件襯衫你知道牌子嗎？全價2000以上哦，就算打折也不算便宜！上次還跟江哲哭窮，結果我看到她在食堂買了四十多塊錢的套餐！”
蘇曉張了張嘴，沒再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疊衣服。
沈玉看著電腦螢幕，手指頓了頓。
有些事，得蘇曉自己經歷了才會明白。
看著螢幕上“法律援助案例彙編”幾個字，深吸了口氣。
不管柳青青耍甚麼花樣，現在的她，目標很明確，學好專業知識，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而此時的柳青青，正在宿舍裡對著鏡子練歌。
拿出手機，給江哲發了條訊息：“江哲，我報名了迎新晚會的節目，可是我有點緊張，你到時候能不能來給我加油呀？”
沒過多久，江哲回覆：“當然可以！你好好練，肯定能唱得很好！”
柳青青看著訊息，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她不僅能當好生活委員，還能在迎新晚會上大放異彩，至於沈玉，一個連節目都不敢報的人，根本不配跟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