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把食堂的玻璃照得發亮，剛結束上午的軍訓，沈玉的軍訓服後背已經被汗浸出深色的印子。
和李夢瑤、林薇往打飯視窗走，遠遠就聽見排隊的女生堆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委屈：
“……真的不是我想多說，那天站軍姿沈玉說我的時候，周圍人都聽見了，我本來就低血糖，被她那麼一說，腦子一懵就暈過去了……”
是柳青青的聲音。
沈玉的腳步頓住，李夢瑤先炸了，擼起袖子就要往前衝：
“這柳青青沒完了是吧？還在這兒造謠！”
林薇趕緊拉住她，壓低聲音：
“別衝動，先看看情況，這麼多人，別讓她反咬一口說咱們欺負她。”
沈玉深吸一口氣，指尖捏了捏飯盒的邊緣，金屬的涼意讓她冷靜下來。
她抬眼望去，柳青青正站在打飯隊伍的中間，被四五個女生圍著，手裡攥著個素面的搪瓷碗，眼眶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真的特別喜歡沈玉，她學習好，氣質也好，可就是……就是有點兇。”
柳青青說著，還偷偷抹了下眼角。
“昨天我在醫務室，校醫還說我要是再受點刺激，可能要請假休養，可我不想落下軍訓，畢竟大家都在一起……”
“天哪，沈玉怎麼這樣啊？明明是柳青青身體不好，還這麼說她！”
“之前就聽說她們吵架，我還以為是誤會，沒想到沈玉這麼兇……”
“柳青青也太可憐了，病了還堅持軍訓，換我早就請假了。”
議論聲像細針似的扎過來，沈玉沒再猶豫，邁開步子走過去。
李夢瑤和林薇緊跟在她身後，臉色都不好看。
柳青青餘光瞥見沈玉過來，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隨即又挺直脊背，眼眶紅得更厲害，聲音也帶上了顫音：
“沈玉，你……你也來打飯啊？我剛才跟大家聊軍訓的事……”
沈玉站在她面前，比柳青青高出小半頭，目光清冷地看著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周圍每個人耳朵裡：
“聊軍訓的事？聊我怎麼‘欺負’你暈倒的？”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們倆身上。
打飯視窗的阿姨都停下了手裡的勺子，探著頭往這邊看。
柳青青被她看得慌了神，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搪瓷碗，指節泛白：
“沈玉，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沒有……我就是跟大家說我低血糖，沒說你欺負我……”
“沒說我欺負你？”
沈玉挑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你說說，那天站軍姿，你是不是一直說‘跟沈玉一樣買好鞋墊就不疼了’‘沈玉站得穩肯定練過’？我只說了句讓你別對標我，你是不是當場就哭了，說我兇你？”
柳青青的臉瞬間白了，嘴唇動了動：
“我……我就是羨慕你，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
沈玉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圍著柳青青的女生。
“那你摔了我的防曬霜，哭著說‘賠不起’，我沒讓你賠，轉頭你就跟別人說我‘仗著條件好，看不起窮學生’，這也是隨口說說？”
“還有你暈倒那天。”
沈玉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字字清晰。
“休息的時候我親眼看見你從帆布包裡拿巧克力吃，包裝紙還扔在了旁邊的垃圾桶裡，怎麼轉頭就成了‘被我刺激得低血糖暈倒’？”
“校醫說你只是輕微低血糖，休息半小時就能好，你卻在醫務室待了一下午，還跟校醫說‘被沈玉說哭導致身體不適’，這也是隨口說說？”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剛才議論沈玉的女生們面面相覷，眼神裡多了幾分懷疑。
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小聲說：“我那天也看到柳青青吃巧克力了，還以為是她自己帶的補充能量的……”
柳青青的眼淚“唰”地掉下來，伸手想去拉沈玉的胳膊，卻被沈玉往後退了一步躲開。
她哽咽著說：“沈玉，你怎麼能這麼汙衊我？我吃巧克力是因為我低血糖，校醫讓我補充糖分的！我跟校醫說的是我身體不舒服，沒說你……你怎麼能把我說得這麼壞？”
“校醫讓你補充糖分？”
沈玉拿出手機，點開相簿，裡面是那天休息時偷偷拍的照片，柳青青背對著鏡頭，手裡拿著塊棕色的巧克力，帆布包拉鍊拉開，裡面還露著半盒同款巧克力。
“這張照片是那天休息時拍的，你吃的是這個牌子的黑巧克力吧？含糖量不到 50%，低血糖的人會吃這個補充糖分？”
她又點開另一個錄音檔案，是昨天去醫務室問情況時錄的校醫的話：
“那個女生啊，就是有點低血糖，我說讓她吃塊糖休息會兒，她非要哭著說自己是被同學說哭的，我勸了半天都沒用……”
錄音裡校醫的聲音清晰可辨，周圍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原來柳青青是撒謊啊！校醫根本沒說她是被刺激的！”
“我就說不對勁，低血糖吃黑巧克力根本沒用，她就是裝的！”
“之前還覺得她可憐，沒想到這麼能演，連眼淚都是說來就來！”
柳青青的臉從白變成青，又變成紅，雙手緊緊攥著搪瓷碗，指節都在發抖。
她看著周圍人質疑的目光，眼淚掉得更兇，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沈玉的每一句話都有證據，她根本反駁不了。
這時，蘇曉也打飯過來了，剛好看到這一幕。
她看著柳青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又看看沈玉手裡的照片和錄音，臉上滿是愧疚。
昨天她還勸沈玉別計較，現在才知道，一直是柳青青在撒謊。
“柳青青！”蘇曉走過來，聲音有點發顫。
“你……你為甚麼要撒謊啊？沈玉明明沒欺負你，你為甚麼要跟別人說她壞話？”
柳青青沒想到蘇曉會這麼說，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兇了：
“蘇曉，連你也不信我？我真的沒有，是沈玉，是她陷害我……”
“陷害你？”
李夢瑤終於忍不住開口。
“我們沈玉閒得沒事幹陷害你？你摔了她的防曬霜，她沒讓你賠；你對標她，她只是讓你別總提她；你裝暈博同情，她都沒跟你計較，你倒好，到處造謠說她欺負你，你還要臉嗎？”
林薇也跟著說：“之前我們還覺得你可憐，想幫你，結果你一次次撒謊，把我們的善良當傻子耍！你說你窮，買不起好鞋墊，可你帆布包裡的巧克力一盒就要三十多，比沈玉的軍訓鞋墊還貴！”
周圍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拿出手機錄影，有人小聲討論著“這是真白蓮”“真會裝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