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握手事件後,畢方正式確定 相繇可以剋制他身上的火。
只要待在她身邊,他也能學著控制身上的火種。
況且……
相繇從不會因為他的過去而遠離他,她似乎一直都是如此,休休有容,溫潤而澤。
因此,自那以後,他時不時便會來槐江山湊到相繇身邊,跟在她身後,像個小尾巴。
起初是為了剋制火種,後來慢慢形成習慣,相繇修煉他護法,相繇做飯他摘菜,相繇煉藥他點火。
總之,只要有相繇的地方便有畢方。
其實……
相繇不是沒有拒絕過他這種鞍前馬後的行為……
“我不知你以前為甚麼要躲起來,但你現在既然已經學著剋制身上的異火,那你大可以出去交朋友啊,不用一直圍在我身邊。”
相繇感覺僱了一個小工似的,還是免費的!
畢方眼裡太有活了,搞得她懷疑自己是不是救了畢方的命?
不然他為何如此殷切?
一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架勢。
況且她家小蓮花也沒那麼貪吃,如今它都磕太陽真火磕得太猛太飽,順利進入進化期陷入沉睡,估計下一回甦醒便不再是殘種了。
小蓮花沉睡,畢方身上再冒火,她便只能用生機之力壓制。
“不……我喜歡跟著你。”
畢方只記得當時心中很是慌亂,一是擔心以後不能再來此處,二是弄不清楚自己慌亂的具體緣由。
總之不管相繇怎麼勸說,他依舊隔段時間便要來槐江山小住,即使如今已經能很好的控制身上的火種,依舊不改初心。
“我要和朱厭離侖一起遊歷大荒,到時候去找你玩兒啊。”
畢方從遙遠的記憶中收回思緒,聽著相繇的話,心中有些慌亂,是他太心急了。
原來他只是想給他傳個訊息而已,沒想到自己就直接過來了,這樣會不會讓她覺得困擾?
不過還好,她不會因此討厭自己……
“不帶我麼?”
畢方愈想,心中思緒愈亂,眼眶也不自覺發熱,手足無措之際,他才反應過來,相繇若是去四處遊歷,那他豈不是很久都找不著她?
“這傻鳥怎麼說哭就哭?這應該就是撒嬌吧,是吧是吧!”
朱厭瘋狂地推搡身旁的離侖,讓他趕緊看看那不成體統的畢方,但是半天都沒見離侖理會他,反而周身忽然感到有一絲寒意。
下意識扭頭看去,發現離侖正惡狠狠的盯著畢方,或許是發現朱厭的注視後,他又迅速將目光收回,恢復成往常的情態,彷彿一切都未發生。
朱厭揉了揉眼睛,心想或許是他看錯了。
他靦腆又溫柔的好兄弟怎麼可能會忮忌一個傻鳥呢!
“你說他是不是特別厲害,這都百來年了,就知道天天跟在相繇身後,也不和咱倆說話,就知道幹活。”
“跟屁蟲!”離侖低聲道。
“噓,小聲點。”
朱厭雖然不待見畢方,但這種論人是非之事還是偷偷摸摸地幹比較好。
“你猜相繇會不會帶他?如果帶上他的話,以後你做飯行不行?”
見離侖並不理會他,朱厭撇撇嘴,心中卻暗自下注。
果然,不久之後,相繇領著畢方過來,宣佈此程會將他帶上。
朱厭認真一尋思,感覺多個燒火的也行,反正畢方也挺勤快。
此後萬年,相繇領著三個拖油瓶……
啊……不是。
是三個好朋友,一同遊歷大荒各處。
相繇偶爾會撕上幾張千里傳送符,偷溜去人間放鬆心情,視察一番在人間的產業。
而他們在遊歷途中,若是遇到物產豐饒、風景秀美的地界,亦會選擇定居上一段時間。
等他們逛遍大荒後,想起海外還未去過,幾人一拍即合,將那些老山神口中兇險無比的海外之地都闖了一遍,試圖去追尋古籍上那些異族的蹤跡。
可惜,或許是那場水患的緣故,傳說中海外的異族全部都消失了。
他們幾個猜測,或許異族只是集體隱居避世,但這也不耽誤他們體會眾生百態。
他們遇到了傳說中的瑞獸鹿蜀。
朱厭當時特別好奇鹿蜀是不是真的生子瑞獸,還湊上去問獸,結果不僅沒得到解答,還被鹿蜀撅了一蹄子。
幸好妖族抗揍,不然相繇絕對把朱厭送回槐江山!
亦碰巧遇上了能預知劫難的夫諸,結果當晚她們便遇到了一場海底大地震,伴隨著海嘯,那場景宛如閻王降臨。
相繇和離侖可能是那幾天比較背時,倉促躲避之際卻被海浪捲走,掉進海底之淵,差點被困在海外永遠都回不去大荒……
此後他們再遇見這種有預知或者是能帶來災禍的異獸,拔腿就跑,根本不敢上去撩撥!
不同於投胎落地前走馬觀花式遊歷,這場遊歷讓相繇見識到大荒的地大物博,永珍森羅,各種各樣的異獸、異植多如繁星。
聽那些上了年紀的山神所言,如今的大荒比起上古可以說是貧瘠至極。
不敢想象,若是沒有那場水患,大荒只會更加繁榮昌盛。
只可惜他們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四大凶獸,窮奇、饕餮、混沌以及檮杌全都尋不到蹤影。
若是被英招和陸吾知曉,肯定要教訓她們,真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連真正的兇獸也敢招惹!
當然她們也見識過許多震撼人心的美景。
春日的大澤猶如母親的懷抱,萬物和鳴。
無數鳥獸都聚集在大澤,覓食尋歡。
不論晴空萬里亦或是柔雨霏霏。
他們都不辭辛苦地來到大澤,感受生命的真諦。
這麼美好的時節,相繇亦喜歡躺在大澤附近的草地上,嗅著雨泥清香,看著楊柳低拂漾漾春水,白鷺疾風掠水面。
待到傍晚還能完整看上一場如“粉墨暈開水色”般的落日之景,這樣獨自度過一天,彷彿靈魂都被洗滌了一般。
而夏日裡,夏硯則最喜歡帶上好友,隨意挑一個山谷中的小溪,或是任意一個野水濱,伴著各色小獸在水中的嬉戲聲,下水撈魚摸貝 。
一邊感謝著大自然的饋贈,一邊狂烤各種水鮮,再配上果酒,一套下來,令相繇和朱厭直呼爽哉!
但這種活動並不經常進行,只因他們四個一喝酒就容易失控。
相繇和朱厭是大醉鬼,喝醉了會亂跑,且是南轅北轍地瘋跑。
畢方一杯倒。
離侖喝醉後便會自發跑到水邊,也不恢復原型,只是直挺挺站著裝樹。
因此,每次宿醉之後,翌日醒來便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他們幾個幾乎沒有哪次宿醉後是待在同一處的,若不是有特製的靈牌,他們或許就失散了。
是處紅衰翠減,苒苒物華休。
大荒每到秋日,便是最荒涼的時節,但也是碩果累累的一季。
普通的凡植都會在秋日等待落果,樹林中都是囤食的小獸,相繇他們一時興起也會摘些凡果嚐嚐鮮。
相繇依稀記得某個秋日,他們在峚山找丹木果,卻尋到傳說中黃帝都在用的峚山玉榮。
峚山玉榮可以作為玉種,只要精心養護在山體中便能自發生玉,被相繇安置在神魂空間中,如今已經能生玉。
冬日的大荒便是被雪統治的季節。
他們四個或是踏雪尋梅;
或者躺在雪地中聽著峰濤雪浪,感受內心孤獨的滋味;
或者幾個好友一塊圍爐煮茶,雪夜小飲。
不過切記,冬日晚上喝醉了酒,千萬不要去招惹已經冬眠的異獸。
朱厭某次醉酒後,大膽地叫醒了冬眠中的孰湖。
孰湖,可以說是大荒最友善的異獸之一,他最喜歡載著比他小的生靈,翱翔於九空,就像對待他自己的孩子一般。
而朱厭的結局可想而知,第二日他被離侖發現正睡在孰湖的鳥窩中,吹了一夜冷風,醒來後居然得了風寒。
相繇真是開了眼,她真以為妖不會得這種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