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桑,你大半夜不睡覺,偷偷蹲在夾板上幹甚麼?又想偷看硯秋給舅舅準備的乾坤袋?”
聶明玦正準備就寢之時,忽而自視窗望見一個鬼鬼祟祟地身影,正打算一探究竟,定睛一看,才發現是自家二弟。
“大哥!你可真嚇人,我只是想看看小妹給他塞了甚麼好吃的。用頭髮絲兒想都知道,肯定是各種齁掉牙的甜點,我絕對不會偷吃的!”
聶懷桑嚇得差點拿不住手中的乾坤袋,但嘴裡依舊還不忘狡辯。
“硯秋不也沒少了你的份?別看了。”
“嘿嘿,那我不開啟了。”
聶懷桑心想:反正到了姑蘇他也可以讓藍鶴親自開啟。
同時他順手將乾坤袋塞回衣襟,樂呵呵地將話題轉移。
“不知道小妹會不會想我,她肯定很想我。”
“我看他比較煩你,怎麼可能會想你。”
聶明玦作為大哥,實在不能昧著良心欺騙親兄弟。
“不聽不聽,大哥,你這是忮忌我和小妹關係好。”
聶懷桑連忙離開夾板,邊說邊往船倉走去,正好錯過了聶明玦面上一閃而過的笑意。
姑蘇,雲深不知處後山瀑布下。
白衣少年負手迎風而立,望向朔方,雪白的月光拂過他俊朗文雅的面龐,顯得更加冰清玉潤,羽衣昱耀。
而他手中一直在摩挲一張符文奇特的符籙,符文上時不時有流光閃過,彷彿在與主人的心思呼應。
“藍鶴!快卯時了,別賞月了,得趕緊回去了。”
一群同樣身著白衣,頭戴雲紋抹額的少年正在一旁低聲嬉鬧,不知是哪位突然意識到卯時將至,趕緊通知同門,一起回各自的淨室休息。
藍鶴轉過頭來,微微向那群少年頷首,緩步跟上他們的步伐,往靜室走去。
“姐姐,我能把小硯秋帶回姑蘇麼?”一個充滿稚氣的童音響起。
“阿鶴,乖,小硯秋才三歲,出不了遠門……”
被稱作阿姐的女子,溫柔的撫摸身旁幼童的腦袋,眼中盛滿了包容。
“姐姐,我可以照顧小硯秋的!我把糕點都讓給她吃!”
幼童邊說還從衣襟中扯出一個藍色的乾坤袋,準備將袋中物品一齊倒出,卻被身前女子攔住。
“阿鶴,等小硯秋長大了,會自己去找你的,姐姐每年也會派人來去姑蘇接你,這樣就能經常見到你的小硯秋了,怎麼樣?”女子循循善誘地道。
“那好吧。”
幼童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不知是不是聽懂了言外之意,乖巧地同意了女子的提議。
“不知硯秋此次是否會跟隨明玦,一同前來姑蘇聽學?”
如玉少年褪去了身上的制服,平躺在榻上,回憶著往事,不由自主地發問,隨後便馬上闔眸進入夢鄉。
深秋將至,今年的清河卻早早飄起了飛雪,襯得不淨世更加冷肅,而不淨世內的未修行侍從們,早已換上了冬季制服。
聶硯秋這一月來,一直防備著岐山溫氏,可溫氏除了派一些門生到清河夜獵搗亂,並沒有其他更出格的舉動。
只是她一月以來只收到聶瑾軒的兩封來信,因此,始終不敢放鬆對不淨世的管控。整個不淨世便一直保持著警戒的狀態。
直到這日,聶硯秋正在校場觀看弟子們日常操練。
劉副使突然衝到她身前,面色發白,神色焦急,嘴唇闔動幾息都未發出聲響。
她頓覺不妙,難道是溫氏來犯?
順手輸了一縷靈氣給劉副使,用以緩解他的緊張情緒,免得連話都說不出口。
“劉副使,你先緩緩,是有甚麼緊急訊息?你慢慢說給我聽。”
聶硯秋面色冷凝,帶著身旁的劉副手走到遠處,沉聲道。
“大小姐,宗主他……”劉副使剛剛緩過神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我爹怎麼了!”
聽到此話,聶硯秋猛地一驚,心臟猛跳,情急之下催動傳訊符,發現其直接化成飛灰。
一般只有傳訊對方符紙損壞才會出現這種情況,她心又沉了半分,直到她猛然想起那種可抵元嬰一擊的防禦符籙,才鬆了半口氣。
“大小姐您您別急,我只是得知宗主去夜獵時受傷了,但是具體情況不清楚,傷的多重也不知……”
劉副使見聶硯秋難得露出這副慌張的神色,暗道自己不該說話大喘氣。
“嗯,劉副使你可知道我爹在哪個方向夜獵?你即刻帶著一批精銳弟子去接應他們!”
沉思半刻後,聶硯秋立馬做下決定,她隱約猜得到,自家爹爹受傷之事可能與溫氏有關。
或許溫氏打著慢慢蠶食聶氏的想法,第一步必然是害死正當盛年的聶瑾軒,接下來便是他們兄妹三人了!
畢竟這些年來,岐山溫氏對於稱霸修仙界的心思已經擺在明面上。
而他眼皮子底下的清河聶氏卻愈來愈壯大,門生眾多,附屬家族也不斷增加。
待劉副使領命離開不淨世後,聶硯秋親自來到由山石砌成的城牆上,望向不遠處的清河縣,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依舊是一派和諧繁榮之像。
自從踏入修仙之途,她見識了更加瑰麗的世界,可這修仙界中的暗潮洶湧也非常人可擋。
思及此次聶氏危機的罪魁禍首,以及她從母親藍鳶那兒打聽到的有關溫聶兩家的舊怨。
聶硯秋眼睛微眯,眉宇間鬱色加重,迎著冰冷刺骨的北風,藏在袖中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同時在內心暗下決定。
“大小姐,咱們已經接應到宗主了,上次是屬下魯莽了,宗主只受了輕微傷,再養些時日便能痊癒。”
劉副使興沖沖地衝到宗主書房外,對著房內之人恭身道。
“可還有別的損傷?跟著我爹去溫氏的弟子門生可有受傷?”
聶硯秋聽到此話,趕忙放下手中的書冊,緩步走出書房。
“弟子門生也受了些傷,但是並無人員損失。”
劉副使思索幾息後,如實回答。
“那我就放心了,我爹還需多久才能到不淨世?”
聶硯秋眉眼舒展,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預計後日就能抵達。”
劉副使也是半途奉命提前趕路回不淨世報信的,因此也快不了幾日。
揮退劉副使後,聶硯秋迅速返回桌案前,提筆寫下三封信,喚來祖祖輩輩跟隨她的海東青,立即將信寄往姑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