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夠了嗎？”
聶硯秋眉頭微蹙，抱手靠在巷口的青磚牆上，眼神上下打量著地上的人，眸中充滿了戲謔。
“放開我！我沒有跟著你！”
被捆住的是一個面容稚嫩卻格外清秀的小少年，年紀比聶硯秋稍小一點，滿臉的桀驁之氣，似乎還有幾分懊惱，被捆住後一直在掙扎反抗。
“在河邊市集你就跟著我了，說！你想作何？”
聶硯秋戲謔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好似要看透地上的小少年一般。
“我……我那不是跟著你！我只是聞到了你身上的甜香，想知道你身上是不是有好吃的糖……所以才……”
小少年被聶硯秋的眼神盯地發虛，但是還是梗著脖子反駁。
聶硯秋心中疑惑，甚麼甜香味？
她並不嗜甜啊，亦不喜薰香。
是以她並沒有相信小少年的說辭，而是放開心神感受少年身上的情緒：羞憤，疑惑，急切，饞涎？
對她並無惡意，難道還真是想吃她買的某樣零嘴？
“可是我沒買糖，你想吃甚麼不能自己買？家中長輩沒教過你麼？尾隨他人非君子作為！”
既然無傷人之意，聶硯秋也沒了探究的心思，打算把人放了，不再糾結此人的居心，橫豎他也打不過自己。
隨即，她再次打量躺在地上顧湧不止的小少年。
一身青衣勁裝，乾淨利落，長著一張娃娃臉，樣貌清秀，若是眉間少點桀驁之氣，倒是個討人喜歡的少年。
掙扎時周身有靈氣湧動，顯然是個修仙之人，根骨甚是不錯。
“放開我！放開我！放開……”
地上的小少年話音剛落，便感覺到束縛他的鞭子消失了。
不過瞬息之間，只見那小少年彈射起身，也不敢再回頭瞧那一言不合便綁人的煞神，徑直跑出死巷。
聶硯秋也未阻攔，只是心下哂笑，暗道自己難得下山，倒是遇到一個怪人！
轉念就將這個插曲拋諸腦後，還是正事要緊。
便悠然行至明硯堂據點，待進了據點，由著侍從引至議事堂。
各地據點的代表弟子皆盡到場，見侍從通報堂主來臨，均起身相迎。
只見來人面容雖稚嫩，但氣度不凡，堪稱超塵脫俗，行走間靈氣逼人，比年齡和容貌更吸引人的是她身上那張揚恣意、傲然自信的氣質。
不少初次來清河據點的弟子心中均納罕不已，一嘆堂主的年輕有為，二嘆其出塵的氣度。
直到聶硯秋坐上首位，不少弟子才收回思緒，紛紛俯身行禮。
聶硯秋揮揮手，將她對明硯堂的明暗線索調整情況簡略說明，隨後便由清河據點負責人繼續向下安排。
明硯堂明線上照舊開設各類鋪子、慈幼院、以及掃盲書肆。
但各地明硯堂店鋪需要增添一個售賣修仙界物資的區域。
明硯堂要開始售賣能提供給普通人使用的修仙界特殊物品，如符籙、靈藥……
符籙方面主要售賣日常生活中適應的照明符、清潔符、隔音符等，稍貴些的便是驅邪符、祛陰符、護身符、平安符等。
此界不管是普通人和修仙者的通用貨幣都是金銀，因此此區域同時面向仙凡兩個群體，其他高階符籙因需要靈氣催動，便不對普通百姓售賣。
靈藥方面主要售賣各種藥粉，如止血散，補血散、祛陰散等
明硯堂敢對普通百姓開放售賣渠道，主要是得益於聶硯秋在壓制修為的那幾年，閒暇之際想方設法降低了製作符籙和靈藥的成本。
如今明硯堂暗線修煉資源能夠自給自足，便是依靠此法。
因為要售賣修仙界的物品，各個地區的明硯堂商鋪便要安排修行者駐守，預防各種突發事件。
同時各據點增添監察部，專門接受百姓們的各種除祟任務。
從此以後，暗線弟子便不用隱姓埋名地夜獵，明硯堂也正式以修仙者組織的形式出現在各大世家和門派視線中。
聶硯秋髮言完之後，便被引至內室，準備去見各個據點送來的好苗子。
這些少年都是各個據點負責人專門培養過的，她可以直接放心任命。
進入內室後，聶硯秋自然地落座上首，待她們行禮結束後，她拿起桌案上時個人資料，邊看邊與堂下的人對上號。
放眼望去，在堂下候著的幾乎全是女子，除了角落裡那個青衣勁裝少年。
聶硯秋眉梢微挑，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詫異，隨後迅速恢復淡然，迅速瀏覽完資料，她又簡單給下首的弟子們相了個面，挑出五個修為高，行事利落，各有特長的女子。
還剩下一個名額……
她單手扶額，眼簾微垂，另外一隻手不自覺地敲著扶手，心中糾結不已。
方才聶硯秋相面時，發現那位青衣少年與她有一絲因果關係，他原先應該是命途多舛、英年早逝的命格。
這或許與她創立了明硯堂有關，是她間接改變了他的命途軌跡。
可這麼多從慈幼院入暗線的孤兒，怎麼就與他有如此明顯的因果關係？
她趁機運用尋龍望氣術，發現這青衣少年氣運明顯高於其他人，雖不至於是氣運之子，但是必有關聯。
若收下他，可能更容易遇到氣運之子？或者陰鐵、陰虎符？
這時，聶硯秋心中驀然產生一種奇妙的感應：收下他！
這個青衣少年或許對她完成任務有很大的幫助。
為了再次確定一番，夏硯信手一掐，卦象表明收下這個少年確實於她有利。
旋即，聶硯秋不再躊躇，定下第六個副手的人選，便是這名青衣勁裝少年，薛洋。
之後，他們便由清河據點的弟子帶下去安排住處，將來她們會常駐此處，專門為聶硯秋辦事服務。
眾弟子跟隨管事們走出議事堂，分別走向不同的方向。
而被聶硯秋選中的六名暗線弟子則被帶往據點更深處。
方才在議事堂中，她們見堂主雖面容稚嫩但是氣勢逼人，眸光灼灼，不怒而自威。
在面對她時，他們下意識收斂舉止，眼下終於離開那間屋子，身心也放鬆下來，均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流著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