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晚回到硯園中的夏硯,並沒有過分惱怒,氣大傷身,況且她很快就要完成任務了。
不久前,據點負責人趁夜遞來一個好訊息。
目前已在東部吳越沿海地區,尋到一個有天然陣法的群島。
一個無主之地。
此群島是一個略通陣法的暗線弟子偶然發現的。
明硯堂施行的制度類似於宗門,重師徒傳承,各據點藏書閣中有許多符合此界水平的雜學典籍、武學秘籍。
總有對雜學有天賦的弟子會選擇用貢獻點兌換雜學。
而恰好吳越沿海地區據點中就有這麼一個妙人。
該暗線弟子在外出執行任務時,意外被海浪衝到一個看似荒涼實則暗藏玄機的小島,該弟子平素喜愛鑽研陣法,因而看出此島存在自然陣法的痕跡。
於是該暗線弟子回到據點後,立刻上報。
當地明硯堂據點負責人聯想到堂主派發的首要任務:尋找無主之地。
隨即派出一個較為精通陣法的長老,這才發現了陣法的門戶,以及真正物產豐饒的群島。
還不到半日訊息便傳到天啟城的明硯堂據點,因此夏硯決定拂曉時便動身。
站在荒涼的小島上,夏硯很輕易便找到進入真正群島的門戶。
甫一進入,一股鹹腥中夾雜著泥土草木芬香的海風撲鼻而來,並且入目的便是草木葳蕤的樹林。
為了觀其全貌,夏硯取出飛劍,御劍升空。
只見群島呈環繞型,無數小島環繞著中心主島。
方才夏硯穿過陣法門戶進入的便是主島。
主島六成以上都是草木萋萋的低矮山峰,另外三成是類似於丘陵地貌的草地,剩下的皆是礁石。
周邊的小島大多都是礁石,少部分小島上都是沙礫。
夏硯暗自竊喜,擁有天然陣法的群島,都不需要她額外消耗資源佈陣。
況且主島面積夠大,四面環海,陽光充足適合種田,而樹林也能產出物資,低矮山峰之間還有小峽谷和溪流,淡水資源也兼具。
整個島嶼海岸線皆極其高,極其安全,不容易被淹,而礁石林立那面海岸線較低可以作為碼頭停泊船隻。
此地簡直是為安置那些天外天之人量身打造的。
島上遍佈一種本土樹木,神似銀杏,故而夏硯給它取名為:銀杏島。
隨後的半個月內,明硯堂從各處抽調長老和弟子,提前入駐群島。
順便將之前抓的那些北闕之人載過來負責基建。
待海島建設地如火如荼時,夏硯帶上一批暗線弟子前往極北之地,由白髮和紫衣帶路,預備直搗黃龍。
這些年陸陸續續捉了不少北闕之人,套出的訊息紛雜,而在魂官和三位尊使的審問所得來的資訊最有效。
夏硯基本確定,偏向無相使的那部分高層人物佔比極高,這部分人需要重點關押,至於那些無心復國的遺民,她預備事後再做安排。
經過一段時間的奔波之後,他們一群人終於來到了天外天。
兵分兩路,由白髮帶領著夏硯,直奔無相使處。
而紫衣則帶著其他明硯堂弟子,直奔北闕人的窩點,專程去捉拿那部分明顯抱有復國亂世之心的高層。
至於夏硯為甚麼不怕白髮和紫衣玩一出碟中諜?
這二人在乾東城投誠之時,便主動吃下業火痋,他們敢說謊話嗎?
夏硯倒還沒心大到自負。
她絕不會在不做任何防的情況下,便把他們帶在身邊。
極北之地常年積雪不化,終日落雪也是常事。
他們剛抵達庭院外時,天空開始飄起飛雪,讓空氣中莫名染上些蕭瑟之意。
白衣將夏硯帶到一個精緻的庭院外。
這時,白衣莫棋宣主動退至夏硯身後。
只見庭院中,一個面容蒼白的儒雅中年男子坐在輪椅上,面上神情冷肅,嘴唇煞白,時不時用手中絲帕捂住嘴唇,猛烈地咳嗽幾聲,隨即空氣中忽地瀰漫著一股腥甜味。
夏硯眉頭微皺,意識到無相使或許命不久矣,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機關算盡的無相使,卻算不準自己的命,可悲!
“該來的還是來了。”
無相使眼神一厲,瞟了一眼夏硯身後的白髮莫棋宣,頃刻間又恢復平靜。
“聽聞無相使精通卜算,果然名不虛傳啊,”夏硯並不接話。
“逍遙仙,你為何就是不願意放過我們天外天?”
無相使這時,突然激動起來,面上都因為情緒染上幾分緋色。
“不不不,有一點你說錯了。”夏硯氣極而笑。
“甚麼?”
無相識內心疑惑,為何她逼他們到如此境地,現在還有心思跟他打謎語?
“是你們北闕皇族之人意圖顛覆王朝,意圖亂世,你們想要毀了北離百姓的平靜生活。”
“成王敗寇,你們難道不認?”
夏硯平靜地應道。
北闕皇族寧願帶著北闕遺民待在這極寒之地受苦,也不願意放他們離去。
其實復國之舉除了北闕遺留的皇族,大部分逃離故土的北闕人及其的後代……
他們只是想好好活著罷了!
是北闕皇族利慾薰心,想要重現北闕的輝煌,但這卻要別人來付出代價。
“咳咳咳,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相使試圖反駁她。
“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你們這是把自己當成了高高在上的聖人了?不顧其於北闕移民的真實想法?”
也不顧其他正處於安穩中的他國百姓的安危。
不過這話沒必要再複述,橫豎他們根本不在乎甚麼百姓。
他們皆盡都活在夢裡,做著復國的夢,不願意醒來。
思緒回籠,夏硯信手一揮,封鎖了無相使的武脈,直接吩咐弟子將他帶走。
片刻後,便由白髮帶路,走入天外天最大的宮殿中。
夏硯下意識用神識一掃,見沒有危險後,才徑直走到最上首的座位坐下。
她端坐於上首,垂目思索下一步的計劃,心思一轉,立即吩咐白髮和紫衣召來天外天所有宗門的負責人,聚集到此處。
大概兩刻鐘之後,那些意圖復國亂世的高層人士以及相關人士皆被捉拿,其中正包括北闕帝女玥卿。
此時她眼中充斥著厭恨,死死盯著最上首的女子,彷彿那就是她的死敵。
“你最好收回視線,你敢褻瀆了主子,連我們都不會放過你。”
專門看守他們的弟子發覺異常,威脅道。
玥卿依舊瞪著雙目,只不過目標不再是上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