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偷偷摸摸從後廚溜走,百里東君順著他在最後那杯酒的酒杯上下的尋蹤香,七拐八繞地一路找到了顧府。
“你怎麼找到顧府來了!聽說顧家家主客死他鄉了,我們這時候在顧府周圍亂晃?”
司空長風有點後悔陪百里東君來這一趟了,感覺他要小命不保了!
因為他遠遠地望到對面宅院的屋頂上立著兩個背影,一個黑影極其乾瘦,背微微弓起,隔老遠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陰邪之氣。
而旁邊那個黑影則正常多了,只是他大黑天的,打著一把雨傘,站姿如松如柏,與另外一位截然不同,對比強烈。
他有點害怕,對面無論是人是鬼,都不是他倆可以招惹得起的。
他能感受到對面的氣息很強。
於是只好瘋狂地戳百里東君的後腰,想讓他注意到對面的那兩個神秘而又駭人的黑影。
“啊,你幹嘛!戳得我好痛,甚麼?看對面?”
百里東君正在猶豫要不要順著尋蹤香爬進顧府一探究竟,驀地後腰被狠狠戳了幾下,疼得他沒忍住大聲叫了出來。
在發覺是司空長風在叫自己後,他下意識扭過頭,卻突然發現有兩個黑影迅速衝向他二人。
“鬼啊!”“鬼啊!”
他二人的喊叫聲連幾條街外的夏硯都聽見了,她揉了揉眉心,心下思忖,就知道百里東君這小子沒有個消停的時候!
她循著熟悉的氣息迅速尋到百里東君二人,低頭便發現二人正被一個陰翳枯瘦的男子掐著脖子,還不斷地往上提,看這架勢,是想要掐死這兩個少年。
夏硯眸色微冷,揮出兩隻改良過的朱顏小箭射向那兩隻髒手,那人吃痛的同時鬆開雙手。
見百里東君二人性命無憂後,夏硯哼笑出聲:“他也是你能欺辱的?”
百里東君快要呼吸不過來時,那鬼影終於鬆開手,他也終於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拼命地呼吸新鮮空氣,同時艱難地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屋脊上站著一個如仙如幻的白衣女子,微風輕輕拂動她的髮絲和衣袖,微涼的月光映照在她的面龐上,顯得格外慈悲柔和,只是她嘴裡吐出的話語卻比寒冰還冷。
“箭上抹了毒,不想死的話就趕緊去看病吧,哼!”
夏硯已經認出那個撐著油紙傘,面帶惡鬼面具的人是暗河的執傘鬼,而另一個氣質陰鷙的人便是蘇昌河了。
這輩子她倆無仇無怨,可是他差點掐死那兩個少年,便是和她結了怨!
就是不知道待他發現手上這毒早已入了骨髓,就算治好了表明的毒,他今後一到月圓時分,全身骨頭便會像被陰寒入體般地刺痛,疼不死但是難受地很,就像得了類風溼似的。
蘇暮雨聽到此話也顧不得與屋脊上的女子交涉了,他急忙去扶起趴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的蘇昌河。
這時,他才發現那兩隻小箭緊緊地將蘇昌河的雙手釘死在地面上,他心頭一緊,最後還是決定長痛不如短痛。
他一狠心將兩隻小劍從蘇昌河的雙手中拔出,並且收入袖中。
隨後,蘇暮雨扛起地上的蘇昌河腳尖一點,幾個飛躍間就離開了此處。
“哼!半刻鐘前你還在跟我保證絕對不會再不告而別,現在就又溜走了?”
夏硯衣袂飄飄地躍下屋脊,分別給兩個少年扔了一小盒玉容膏,並且用眼神示意他們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實在是太丟人了,就算沒人圍觀他們,她也覺得丟人!
“硯姐姐,我這不是沒有離開柴桑城嘛,我只是……對不起,我以後不會以身犯險了。”
百里東君抬眸便看到夏硯的目光,依舊是那麼溫和。
見此情形,他頂嘴的底氣也越來越不足,最後幾個字幾乎都快聽不到聲音了。
“你明白就好,下次想幹甚麼,記得要做好計劃,像今天這樣沒頭沒腦的過來,這不就遇到危險了?等你們以後實力強大了,想去哪就去哪。”
夏硯也不是真的與他們置氣,只不過他們剛離了她半刻鐘不到就遇到危險,實在讓她覺得很挫敗呀!
只是再提到以後時,她敏銳地注意到司空長風脊背微僵。
這時,她才發現這個少年患有天生性心疾,似乎還受過不少傷,新傷疊舊傷,可能是某一次受傷引發了潛藏期的先天性心疾,沒死是因為得到了救治。
但是不知是哪個不太專業的醫師給他治病,身上的傷病沒好,心疾也很嚴重。
司空長風如今簡直就是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慘的人了,當然被她打得半死的那些人不算。
夏硯心中思忖,想必是因為他這一身傷病才讓他覺得自己是個沒未來的人吧。
就目前來看,他的確是個沒有未來的人,如果沒有碰到神醫妙手的話,司空長風可能半月之內就會殞命,如果他還強行運功,只會死得更快。
就當夏硯思忖是否要給他療傷時,驀地想起上個世界司空長風都能活到了八九十歲,想來是有奇遇的。
於是,她又認真給他相了個面,發現他的命的確很硬啊!
不出半月,司空長風會遇到那個幫他治病的神醫,而且那人似乎與他還有一段師徒緣分。
這時他才發現百里東君簡直安靜地讓人起疑。
轉頭一看,她才發現百里東君已經爬上顧家的院牆了,而顧家宅院裡似乎傳來了打鬥聲。
旋即,她拎起司空長風躍到院牆上,遠遠地望到那執傘鬼居然在和顧家人打鬥,那個顧家人她不認識,想必應該是如今的顧家當家人了。
天外天選擇跟晏家合作,而暗河的行動用頭髮絲兒都猜得到,他們必然會選擇與顧家顧劍門交涉,期盼以顧家作為切點,想趁機在西南道格局大變時瓦解顧家,撈筆大的。
夏硯心中暗笑,就算沒有她,顧劍門這個出自稷下學堂的凌雲公子可是個狂士,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和暗河這種魔鬼做交易的。
遙遙望去,她能從他的眼底中察覺一絲瘋狂。
如果他心底沒有那個道德底線的束縛,他真的可能會瘋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