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啟城的樹木早已落葉飄零,而夏硯的小院中依舊是綠意盎然,甚至還有玉蜂在花叢中採花釀蜜,蝴蝶也自由自在地在花園中翩翩起舞。
她靜默地站在水榭中,攏了攏身上的裘衣,看著院中的綠意,似乎身上也暖和了許多。
今日要去赴千金臺之宴,夏硯難得換了一身喜慶的裝束,不再是一身白衣,瞧著比平時多幾分高貴豔麗之色。
待親玉終於整理好儀容後,二人上了馬車,一同趕往千金臺赴宴。
“逍遙仙到!”
千金臺門口的侍從在夏硯抬腳下馬車時就辨認出她的身份,隨後朝著千金臺內中氣十足地唱喝。
“若依姑娘,好久不見。話說你們這排場可真不小啊,只是為何是你獨自一人在外迎接賓客。”
夏硯領著秦玉緩步靠近葉若依,心中有些稀奇,看來葉大將軍也願意支援蕭瑟?不然怎麼允許愛女為蕭瑟的宴席忙前忙後。
“夏姑娘,我對天啟城更為熟悉,故主動請纓到此。”
“原來如此,那若依姑娘就先忙著,我二人就先進去了。”
旋即,夏硯二人便走入千金臺,宴席中意料之中的沒有來客,看來赤王和白王這幾年在天啟沒白忙活啊!連威脅百官之事也敢做。
“蕭瑟,我以為自己已經來得夠晚了,為何在場都沒有幾位賓客。”
夏硯緩步爬上三樓,與蕭瑟他們匯合,提出心中疑惑。
“再等等。”蕭瑟面色冷凝,只回復一句便沉默下去。
夏硯在司空千落的指引下坐到二樓看臺上的席位,百無聊賴地摩挲著秦玉的纖纖玉指。
不多時,天啟城三教九流的領頭人紛紛到來,各大有名商戶也攜禮前來。
正當她疑惑之際,青州沐家沐春風到了,看來這些商戶比起皇族的脅迫,更加害怕沐家。也不知道蕭瑟甚麼時候認識的沐春風,或許是主動找上門的?
畢竟青州佔天下商利八成,而沐家則是首富,產業簡直遍佈天啟,搞垮幾個‘小鋪子’根本不成問題,說不定這些商戶家店鋪的地契都是沐家的,就單這一點就能扼住他們的喉嚨了。商人重利,但是不代表著他們遠朝堂。
待快要開宴時百官都到了,包括天啟國師齊天塵,她好奇地打量了幾眼,被發現後也不慌,她施施然地站起身一揖。
國師看著倒是和師祖一樣仙氣飄飄,一看便知其道法精深。
聽說國師都到了,白王和赤王也姍姍來遲。
夏硯看著赤王那青黑的黑眼圈,以及凹陷的雙頰,心中暢快不已,面上笑意更甚,心中思忖,得罪誰都不要得罪他夏硯啊!
從蕭羽身上移開視線後,夏硯還等著看熱鬧,結果蕭瑟真的只是為了宣告自己的歸來。
除了最後皇帝居然乘著軟轎到來,引起現場許多人的深思以外,再無其他特別之處,夏硯可以說是敗興而歸,除了蕭羽,壓根沒有熱鬧可看。
千金臺之宴在天啟城被翻來覆去議論了好幾日,最後眾人一致得出結論:永安王聖眷依舊,並且不是白王和赤王能比得上的。
天啟城內關於蕭瑟聖眷正濃的言論愈演愈烈,除了文武百官,赤王已經在王府發了好幾通脾氣了。
赤王府書房的燈盞連著亮了好幾個通宵,精神狀態堪憂的赤王最終決定會兵行險招!
蕭羽作為北離皇子居然勾結南訣太子,準備在此時進攻北離邊境。
夏硯當初靈機一動將一縷神識留在赤王蕭羽身上,結果便發現此事。
於是夏硯立刻起筆寫了一封書信,遣人送到雪落山莊。
雪落山莊內,蕭瑟接過管家手中的書信,一臉凝重的進了書房,書信上的內容讓他心中暗恨不已,琅琊王叔當年替北離守下的國土怎容蕭羽如此糟蹋,他這是賣國!
蕭羽為了奪嫡簡直不擇手段,於是他手書幾封,喚來信鴿,不多時,幾隻信鴿從雪落山莊飛出,並朝著不同方向飛去。
率先收到書信的是葉府葉若依,她讀過書信後憂心忡忡地來到葉大將軍的書房,父女倆秉燭夜談,直至天明時分,不多時想,一輛低調的馬車出了城門。
一個茂密的叢林內,鳥鳴山更幽,而此地卻有人常年隱居在此。
只見一個年輕的藍衣公子接過手下遞來的書信後,呼吸忽然急促起來,眼睛也變得赤紅,他召集手下準備集結舊部與天啟城那位匯合。
如今,明德帝重病在床,一日內清醒的時間非常短,不僅王爺們手底下動作頻頻,百官們也心思各異,尤其是蕭瑟的歸來,讓情況更加複雜。
千金臺之宴當日,夏硯用神識檢視過明德帝,一副將死之相,除卻一些舊疾外,還因憂思過甚得了心疾,身上還有未知的毒素,看起來是夜鴉的手筆。
心思稍微一轉便明白這是赤王的手筆,論狠還是赤王更勝一籌,他都敢親自弒父。
看似平靜暗地卻風起雲湧的天啟城,並沒有安穩幾日,一封八百里加急戰報徹底引爆所有矛盾。
南訣入侵邊境。
葉大將軍和琅琊王之子蕭凌塵卻早已達邊境,成功抵禦住了這次突如其來的入侵,並且還奪了南訣邊境三城。
也不知是哪個訊息更令人震驚,反正明德帝在聽到訊息後,病得更嚴重了。
葉大將軍和小琅琊王班師回朝時,整個天啟都安靜下來了,天啟城內的普通百姓們也不知這回皇位會不會換個人坐,於是得知訊息的百姓們都關門閉戶,臨街商戶都關了鋪子。
因此,一路上暢通無阻,葉大將軍與琅琊王成功抵達皇宮大門口。
這時夏硯也隱在暗處,她比較好奇這場鬧劇要如何收場。
況且在這種混亂的場面最好渾水摸魚了,赤王蕭羽最近已經不像個正常人了,誰知道他會不會殺光自己的父母兄弟,這樣不論怎麼樣皇位都是他一人的。
她看著明德帝在大監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走到大殿前,他靜默半刻便下令開宮門。
一刻鐘後,小琅琊王和葉大將軍及其所帶精兵也抵達殿外,只見他一身鎧甲在身,神色傲然,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輕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