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秘境深處的竹林終年被濃霧籠罩,潮溼的空氣裡混雜著靈草的清香與腐葉的腥氣。林越將兩枚中品靈石按在眉心,精純的靈力順著靈海緩緩流淌,修復著激戰中受損的經脈。他掌心的鎮厄印始終散發著溫熱的觸感,那縷微弱的紅光如同忠誠的衛士,在他周身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周圍的陰寒氣息隔絕在外。
“你的靈力恢復得怎麼樣了?”蘇媚兒靠在一棵千年古竹上,銀月劍橫放在膝頭,指尖輕輕劃過劍身上的缺口——那是斬殺屍傀時留下的痕跡。她的左肩纏著繃帶,滲出的血跡在白色紗布上暈開一小片暗紅,顯然之前的傷勢尚未痊癒。
林越收起靈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恢復了七成,足夠應對一般的危險。倒是你的傷,需要儘快換藥。”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金瘡藥,這是用龍血草和續筋藤煉製的高階傷藥,藥效遠比普通丹藥強勁。
蘇媚兒接過藥瓶的瞬間,林越掌心的鎮厄印突然紅光暴漲,一道尖銳的警示感直刺眉心。幾乎同時,竹林外圍傳來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數道陰狠的氣息如同毒蛇般鎖定了兩人的位置。
“有人追來了。”林越臉色一沉,將蘇媚兒護在身後,青鋒劍瞬間出鞘——這是他在秘境入口處繳獲的法器,雖不如鎮厄印珍貴,卻也鋒利異常。鎮厄印的紅光在他眼底流轉,讓他能清晰地看到濃霧中移動的黑影,足足有十五人之多,每一個都散發著築基後期以上的修為波動。
“是陰煞門的人。”蘇媚兒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她認出了黑影腰間懸掛的骷髏令牌,“這個宗門最擅長追蹤和暗殺,與我們蘇家有血海深仇,沒想到他們也盯上了這處秘境。”
話音未落,三道黑色毒鏢便穿透濃霧射來,鏢尖塗抹著暗紫色的毒液,在空中留下詭異的軌跡。林越揮劍格擋,毒鏢被劍氣斬碎,毒液濺落在地面,瞬間將青草腐蝕成黑色的焦炭。“看來他們是衝著《鎮厄經》來的,我們暴露了。”
“藏頭露尾的鼠輩,敢不敢出來一戰!”蘇媚兒怒喝一聲,銀月劍爆發出月華般的光芒,將周圍的濃霧驅散了大半。濃霧中,十五名身著黑袍的修士緩緩走出,為首的是一個面色枯槁的老者,左手是一隻閃爍著幽光的鐵爪,右手握著一根纏繞著毒藤的法杖。
“蘇大小姐果然好眼力,老夫陰煞門副門主墨枯。”老者的聲音如同破鑼般刺耳,目光在林越和蘇媚兒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定格在林越的掌心,“傳聞鎮厄印重現秘境,看來就在你這小子手上。識相的話,交出鎮厄印和古籍,老夫可以留你們一個全屍。”
林越冷笑一聲,鎮厄印在他掌心旋轉,紅光形成一道堅實的護盾:“憑你們這些跳樑小醜,也配覬覦上古傳承?”他體內的《鎮厄經》悄然運轉,與鎮厄印產生共鳴,一股鎮壓邪祟的浩然正氣從周身散發開來,讓陰煞門弟子的氣息都變得紊亂起來。
“不知死活!”墨枯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法杖猛地頓地,地面瞬間鑽出數十根毒藤,如同長蛇般纏向兩人。毒藤上佈滿尖刺,分泌著粘稠的毒液,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染上了劇毒。
“用鎮厄印的力量!”蘇媚兒提醒道,銀月劍劃出一道圓弧,月華劍氣將靠近的毒藤盡數斬斷。林越將靈力注入鎮厄印,紅光暴漲,形成一道巨大的手印,狠狠拍向地面。手印所過之處,毒藤如同遇到剋星般迅速枯萎,黑色的汁液在紅光中化為烏有。
墨枯沒想到鎮厄印的威力如此驚人,臉色驟變,鐵爪一揮,三名陰煞門弟子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撲來,手中的彎刀帶著濃郁的死氣,直取林越的要害。這是陰煞門的“屍魂刀”,每一刀都蘊含著冤魂的詛咒,能侵蝕修士的靈識。
林越絲毫不懼,《鎮厄經》的功法在體內飛速運轉,鎮厄印的紅光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屍魂刀的詛咒隔絕在外。他側身避開彎刀的劈砍,青鋒劍順勢刺出,劍尖帶著紅光,精準地刺穿了一名弟子的心臟。那弟子甚至沒能發出慘叫,身體便在紅光中化為飛灰——鎮厄印的淨化之力,正是陰煞邪術的剋星。
蘇媚兒也不甘示弱,銀月劍如同靈動的月光,在陰煞門弟子中穿梭。她的“月影步”修煉到了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難以捉摸,每一次出劍都能精準地擊中敵人的破綻,片刻間便斬殺了兩名弟子。
墨枯見狀,勃然大怒,法杖頂端的骷髏頭突然張開嘴,噴出一團濃郁的黑霧。黑霧中傳來無數冤魂的慘叫,形成一張巨大的鬼面,朝著林越和蘇媚兒撲來。“這是老夫煉製的萬魂霧,吸入一絲便會魂飛魄散,看你們如何抵擋!”
林越臉色微變,這萬魂霧比之前的屍傀更加詭異,裡面蘊含的冤魂之力足以汙染靈海。他沒有絲毫猶豫,將鎮厄印高高舉起,《鎮厄經》的經文在口中默唸,紅光如同烈日般爆發開來,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罩,將萬魂霧牢牢困住。
“以印為媒,以經為引,鎮!”林越一聲大喝,光罩猛地收縮,萬魂霧中的冤魂在紅光中發出淒厲的慘叫,黑霧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墨枯受到反噬,噴出一口黑血,踉蹌著後退幾步,眼中滿是不敢置信:“這不可能!萬魂霧連金丹期修士都能困住,你一個築基期怎麼可能破解!”
“因為邪不壓正。”林越一步踏出,青鋒劍帶著紅光直刺墨枯,鎮厄印的力量順著劍身流轉,讓這一劍的威力提升了數倍。墨枯慌忙用鐵爪格擋,“當”的一聲巨響,鐵爪被劍氣震得粉碎,他的整條左臂都被紅光洞穿,鮮血噴湧而出。
剩餘的陰煞門弟子見副門主重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逃跑。蘇媚兒怎會給他們機會,銀月劍劃出一道巨大的劍氣,將退路封死:“殺了我們蘇家那麼多人,今天一個都別想走!”
林越也沒有手下留情,鎮厄印的紅光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將逃跑的弟子盡數籠罩。這些弟子的邪術在淨化之力面前不堪一擊,很快便被斬殺殆盡,只留下墨枯一人被紅光困住,動彈不得。
“說!是誰讓你們來的?你們怎麼知道鎮厄印在我手上?”林越將青鋒劍架在墨枯的脖頸上,鎮厄印的紅光緊緊鎖住他的靈海,只要稍有異動,便會將他的靈魂徹底淨化。
墨枯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卻在紅光的威壓下迅速崩潰:“是……是少主讓我們來的。少主收到密報,說秘境中有上古傳承現世,讓我們務必奪取。至於你的身份,是少主透過追蹤符確定的,他還說……”
“他還說甚麼?”林越追問,鎮厄印的紅光又強盛了幾分。
“他還說,如果你不肯交出傳承,就將你活捉,用你的精血來催動鎮厄印。”墨枯的聲音帶著顫抖,“少主的實力遠比我強大,他已經進入了秘境的核心區域,你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林越心中一沉,他沒想到陰煞門的少主竟然也在秘境中,而且實力深不可測。他正想繼續追問,墨枯突然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將口中的毒囊咬破。黑色的毒液瞬間蔓延全身,他的身體在紅光中迅速腐爛,只留下一句怨毒的詛咒:“你們……都要死在少主手裡……”
看著墨枯化為一灘黑水,林越皺起眉頭。陰煞門少主的出現,讓這次秘境之行變得更加兇險。他轉頭看向蘇媚兒:“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找到秘境的出口。陰煞門的人既然能追蹤到我們,說明他們有特殊的手段,拖延下去對我們不利。”
蘇媚兒點了點頭,剛要開口,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竹林中央的地面開始下陷,露出一個巨大的漩渦狀入口,入口周圍刻滿了上古符文,散發著濃郁的傳承氣息。“這是……秘境的傳承之地?”
林越掌心的鎮厄印再次異動,這一次不再是警示,而是強烈的牽引感,彷彿有甚麼東西在召喚著它。他凝神感知,發現漩渦中蘊含的能量與鎮厄印同源,都是上古大能的傳承之力。“看來《鎮厄經》還有後續,這裡或許能讓鎮厄印恢復全部力量。”
“可是陰煞門的少主很可能也在裡面。”蘇媚兒有些擔憂,“我們現在的狀態,未必是他的對手。”
“越是危險,越不能退縮。”林越眼中閃過一絲堅定,“鎮厄印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復,只有獲得完整的傳承,我們才有機會對抗陰煞門少主。而且,就算我們現在離開,也未必能擺脫他的追蹤,不如放手一搏。”
蘇媚兒深吸一口氣,銀月劍在她手中綻放出堅定的光芒:“好,我陪你一起去。我們蘇家的人,從來不會在危險面前退縮。”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縱身躍入漩渦。漩渦中沒有想象中的危險,反而異常平穩,周圍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環繞著他們,將溫和的傳承之力注入他們的體內。林越能清晰地感覺到,鎮厄印正在瘋狂吸收這些力量,表面的紋路逐漸清晰,散發出越來越強大的氣息。
片刻後,兩人落在一片廣闊的平臺上。平臺由潔白的玉石鋪成,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雕像,雕像身著古樸的戰甲,手持一方與鎮厄印相似的玉印,目光威嚴地注視著前方,正是煉製鎮厄印的上古大能——鎮厄真人。
雕像下方,擺放著一個水晶臺,臺上懸浮著三枚古樸的玉簡,散發著與《鎮厄經》同源的氣息。林越剛想上前取下玉簡,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平臺深處傳來:“沒想到竟然有人能走到這裡,倒是省了老夫不少功夫。”
隨著聲音響起,一道身著紫袍的身影緩緩走出,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面容俊美卻帶著陰鷙的氣息,手中握著一把漆黑的長劍,劍身上纏繞著濃郁的死氣。他的目光落在林越掌心的鎮厄印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鎮厄印果然在你手上,把它和《鎮厄經》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你就是陰煞門少主?”林越將蘇媚兒護在身後,鎮厄印的紅光在他周身形成護盾,“憑你也配覬覦上古傳承?”
“憑我是金丹期修士。”紫袍青年冷笑一聲,周身的氣息驟然爆發,金丹期的威壓如同泰山般壓向兩人,“築基期的小鬼,也敢在我面前放肆,今天就讓你知道甚麼是差距。”
金丹期!林越和蘇媚兒臉色同時一變,他們沒想到陰煞門少主竟然如此年輕就達到了金丹期,這份實力遠超他們的預料。蘇媚兒握緊銀月劍,體內的靈力瘋狂運轉,準備隨時發動攻擊。
紫袍青年根本不給他們準備的時間,黑色長劍帶著死氣直刺林越的心臟,劍速快如閃電,留下一道漆黑的殘影。林越揮劍格擋,青鋒劍與黑色長劍碰撞在一起,巨大的力量讓他連連後退,虎口被震得開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差距太大了,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紫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再次發動攻擊,黑色長劍如同毒蛇般纏繞住林越的青鋒劍,死氣順著劍身侵入他的經脈,試圖腐蝕他的靈力。
危急時刻,林越將《鎮厄經》運轉到極致,鎮厄印的紅光瞬間暴漲,將侵入體內的死氣徹底淨化。他猛地發力,青鋒劍掙脫束縛,同時將鎮厄印擲向空中。“鎮厄印,鎮!”
鎮厄印在空中迅速變大,化作丈許大小的巨印,帶著鎮壓萬物的威勢,朝著紫袍青年狠狠砸去。紫袍青年臉色一變,沒想到鎮厄印的威力如此驚人,他連忙將體內的死氣注入黑色長劍,形成一道巨大的鬼頭屏障,試圖擋住鎮厄印的攻擊。
“轟”的一聲巨響,巨印與鬼頭屏障碰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平臺都劇烈震動起來。鬼頭屏障在鎮厄印的紅光中迅速崩潰,紫袍青年被震得倒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蒼白。
“不可能!這不可能!”紫袍青年不敢置信地看著林越,“你一個築基期修士,怎麼可能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因為你所依仗的邪術,在真正的傳承面前不堪一擊。”林越收回鎮厄印,體內的靈力雖然消耗巨大,但《鎮厄經》正在不斷吸收平臺的傳承之力,讓他的靈力迅速恢復。他看向水晶臺上的玉簡,“那些玉簡才是傳承的核心,我們必須儘快拿到。”
蘇媚兒立刻明白過來,銀月劍化作一道月光,牽制住紫袍青年的注意力。林越則趁機衝向水晶臺,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及玉簡的瞬間,紫袍青年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全身的死氣瘋狂暴漲,身形竟然膨脹了一倍,變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怪物。
“這是陰煞門的禁術‘屍魔變’,他竟然用自己的精血和靈魂來換取力量!”蘇媚兒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恐,這種禁術能讓修士的實力在短時間內暴漲,但代價是徹底失去人性,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屍魔化後的紫袍青年力量暴漲,黑色長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將蘇媚兒的銀月劍震飛,一掌拍向她的胸口。蘇媚兒被打得倒飛出去,噴出一口鮮血,重重地摔在地上,氣息變得萎靡。
“媚兒!”林越目眥欲裂,體內的靈力與《鎮厄經》的傳承之力徹底融合,鎮厄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紅光。他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鎮厄印中,形成一道巨大的紅光劍氣,朝著屍魔化的紫袍青年斬去。
“我要殺了你!”紫袍青年嘶吼著衝向林越,黑色長劍與紅光劍氣碰撞在一起。這一次,他沒有任何保留,死氣與紅光瘋狂交織,平臺上的玉石被震得粉碎,雕像也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林越的身體在巨大的衝擊力下不斷顫抖,經脈被撕裂般疼痛,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肯後退一步。他知道,這是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擊,一旦退縮,他和蘇媚兒都將命喪於此。
就在這時,水晶臺上的三枚玉簡突然爆發出金光,與鎮厄印的紅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金色與紅色交織的巨大光柱。光柱瞬間包裹住林越和紫袍青年,紫袍青年發出淒厲的慘叫,屍魔化的身體在光柱中迅速消融,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林越被光柱包裹著,感覺體內的靈力正在瘋狂暴漲,築基後期的瓶頸如同紙糊般被輕易突破,直接晉升到築基大圓滿。鎮厄印也徹底恢復了力量,表面的紋路清晰可見,散發出鎮壓邪祟的浩然正氣。
光柱散去後,三枚玉簡緩緩落在林越手中。他開啟玉簡,裡面記載著《鎮厄經》的完整功法和鎮厄印的使用法門,還有關於上古魔潮的記載,以及一枚能開啟秘境出口的傳送符。
“我們成功了。”林越走到蘇媚兒身邊,將一枚療傷玉簡按在她的眉心,溫和的傳承之力迅速修復著她的傷勢。蘇媚兒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林越安然無恙,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兩人休息片刻後,林越取出傳送符。傳送符被啟用,一道耀眼的白光將兩人包裹。在離開秘境的最後一刻,林越回頭看了一眼鎮厄真人的雕像,心中充滿了感激。正是這份傳承,讓他擁有了守護自己和夥伴的力量。
白光散去,兩人出現在秘境入口處。外面的天空已經放晴,陽光灑在身上,讓他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林越握緊手中的鎮厄印和玉簡,眼中滿是堅定。他知道,獲得傳承只是一個開始,陰煞門的威脅尚未解除,未來還有更多的挑戰在等待著他。但他不再畏懼,因為他有了強大的力量,還有並肩作戰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