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往昔的致命謎題 第八十七章:
新守望者聖殿的晨光才剛剛爬上斑駁的城牆,林夏便在冥想時被一陣刺骨的寒意驚醒。那寒意彷彿來自時間的深淵,順著她的脊椎蜿蜒而上,如同一把無形的冰錐,狠狠刺入她的心臟。她猛地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 雙鑰表面那原本溫潤流轉的記憶長河,此刻竟結出了冰晶狀的齒輪紋路,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幽冷的光芒,彷彿在訴說著某種不祥。而嬰兒正蜷縮在角落的搖籃裡,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眉心的彩虹印記不受控制地明滅閃爍,宛如風中殘燭。他手中的水晶鑰匙不斷滲出紫黑色的霧氣,霧氣在空中凝聚成扭曲的形狀,似是一張張猙獰的鬼臉。
“林夏!東南亞時間錨點... 不,是全球三分之一的錨點同時失效!” 艾璃帶著哭腔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夾雜著斷斷續續的電流聲,“頻譜儀顯示,有一種能吞噬時間流速的詭異能量正在蔓延,就像...”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但林夏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那可怕的畫面 —— 銀髮女子祭壇上那些流動的時砂,此刻正化作腐蝕時間的毒瘤,在各個時間錨點瘋狂擴散,所到之處,時間的秩序被徹底破壞。
當林夏帶領眾人趕到受影響最嚴重的湄公河流域時,眼前的景象宛如世界末日。曾經奔騰不息的河水,此刻竟倒流回源頭,水流中裹挾著無數被扭曲的時間碎片,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兩岸的參天古樹在瞬間枯萎成灰燼,樹皮剝落,露出內部如同齒輪般的木質結構,彷彿它們的生命在一瞬間被抽離,只剩下冰冷的機械殘骸。本該在河上行駛的船隻,此刻懸停在空中,船體表面佈滿了沙漏狀的裂痕,裂痕中不斷滲出金色的時砂,彷彿整艘船都在被時間慢慢吞噬。最詭異的是,所有生物都保持著扭曲的姿態,魚群凝固在半空,鱗片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鳥兒的翅膀定格在振翅的瞬間,羽毛化作了鋒利的齒輪。它們的面板下隱約可見金色時砂在流動,彷彿時間在此處被強行定格後又緩慢侵蝕,將一切生命都改造成了這詭異領域的一部分。
“這是熵蝕領域,” 大祭司的殘魂在雙鑰中顫抖著顯現,他的虛影佈滿裂痕,彷彿隨時都會消散,“時砂與齒輪之力的終極融合,會將接觸者的時間熵值推向無限大... 直到徹底湮滅。”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轟鳴,無數由齒輪和時砂構成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表面流轉著紫黑色的光芒,尖端的花苞綻放出銀髮女子的面容,那些面容扭曲而猙獰,齊聲尖笑:“時間守護者,準備好見證時間的腐爛了嗎?” 那笑聲如同尖銳的鋼針,刺入眾人的耳膜,讓他們的內心充滿了恐懼。
羽織率先發動攻擊,她搭上時間禁錮箭矢,弓弦拉滿,箭矢如流星般射向藤蔓。然而,箭矢在觸及藤蔓的瞬間,竟化作流淌的金色液體,順著藤蔓滴落,彷彿它的存在在這詭異的領域中被徹底否定。程敘握緊脈衝步槍,扣動扳機,子彈卻陷入時間漩渦,反向射回槍膛,險些擊中他自己。林夏揮動雙鑰,試圖開闢出一條道路,金色與幽藍的光芒在她手中交織,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手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面板褶皺處滲出細小的齒輪,彷彿她的身體也在被這熵蝕領域同化。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嬰兒突然發出一聲啼哭,那哭聲中蘊含著強大而純淨的力量,他眉心的彩虹印記爆發出強光,將周圍的熵蝕藤蔓暫時逼退。但這光芒只是短暫的,很快便黯淡下去。
“他的基因波動在瘋狂攀升!” 艾璃透過遠端監測大喊,聲音中充滿了焦慮,“就像... 就像有甚麼東西在強行啟用他體內的 Observer 基因!” 林夏這才驚覺,嬰兒手中的水晶鑰匙正與周圍的熵蝕領域產生共鳴,鑰匙上蘇夜的笑臉紋路已被腐蝕成扭曲的哭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即將到來的災難。而在時間褶皺深處,銀髮女子戴著新的齒輪面具,那面具上刻滿了複雜的熵值公式,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她將一枚刻滿熵值公式的晶體嵌入祭壇,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啟動基因暴走程式,我倒要看看,這個容器能承受多少 Observer 的力量。”
隨著晶體啟動,嬰兒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漂浮起來,他的面板下浮現出複雜的齒輪經絡,每一條經絡都流淌著紫金色的時砂,彷彿他的身體正在被改造成某種恐怖的機械裝置。林夏想要靠近,卻被一股無形的斥力彈開,那斥力如同一隻巨大的手掌,將她死死阻擋在外。她的腦海中突然湧入大量陌生記憶:在宇宙誕生初期,Observer 曾因過度使用時間之力而暴走,將半個星系的時間壓縮成奇點,無數的生命在那一瞬間湮滅,宇宙陷入了無盡的黑暗。而此刻嬰兒的狀態,竟與記憶中的場景如出一轍,這讓林夏感到不寒而慄。
“必須帶他去時間基因庫!” 大祭司的殘魂拼盡全力喊道,“那裡封存著初代時間守護者的基因圖譜,或許能...” 他的聲音被刺耳的齒輪摩擦聲淹沒,雙鑰表面的符文開始逆向旋轉,彷彿在預示著更大的危機即將到來。林夏咬咬牙,將雙鑰插入腰間,徒手衝進斥力場。她的手臂在接觸嬰兒的瞬間,被時砂齒輪割出無數傷口,鮮血如泉湧般流出,但她強忍著疼痛,將嬰兒緊緊抱住,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孩子出事。
就在這時,熵蝕領域的中心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沙漏狀黑洞,黑洞中不斷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運轉聲。銀髮女子的機械軍團從中魚貫而出,這些機械士兵的關節處鑲嵌著晶核碎片,閃爍著邪惡的光芒;胸口的能量核心跳動著時砂光芒,彷彿是它們邪惡心臟的跳動。它們舉起齒輪加農炮,齊射的紫黑色光束在地面犁出深不見底的溝壑,所到之處,空間扭曲變形,時間秩序蕩然無存。林夏將嬰兒交給莉婭,轉身揮動雙鑰,這次她不再攻擊敵人,而是引導鑰匙與自己受傷流血的手臂共鳴。鮮血滴落在雙鑰上的瞬間,鑰匙爆發出遠古守護者的基因光芒,那光芒中蘊含著強大的力量,彷彿是來自遠古的怒吼。光芒所到之處,機械士兵的晶核核心開始崩解,它們的身體逐漸恢復成普通金屬,發出陣陣哀嚎。
但銀髮女子顯然早有準備,她按下祭壇上的紅色按鈕,黑洞中駛出一艘巨型齒輪母艦。母艦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半邊天空,主炮充能時,整個熵蝕領域的時間流速都被壓縮到千分之一。林夏感覺自己的動作變得無比遲緩,每一個呼吸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連思維都開始卡頓,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幾乎停滯。而嬰兒的基因暴走卻在加速,他的身體即將透明化,化作純粹的時間能量。一旦他徹底暴走,後果將不堪設想。
“阿洛!用時間加速帶我們突圍!” 林夏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中充滿了焦急與絕望。阿洛拼盡全身力氣發動能力,他的身體周圍泛起一陣扭曲的光芒,速度瞬間提升到極限。然而,強大的力量反噬讓他的身體開始出現齒輪化的徵兆 —— 他的關節處長出金屬齒輪,面板下隱約可見時砂流動,彷彿他正在被這股邪惡的力量同化。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牙帶著眾人衝向時間基因庫的方向,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但他的眼神中卻充滿了堅定。在他們身後,銀髮女子的笑聲迴盪在熵蝕領域:“逃吧,逃得越遠,Observer 的基因暴走就會越快!” 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得意,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當林夏等人終於抵達時間基因庫的入口時,嬰兒的狀態已經岌岌可危。他的瞳孔變成了豎瞳,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痛苦;眉心的彩虹印記徹底轉化為齒輪狀,散發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而基因庫的大門卻緊閉著,門上的基因鎖閃爍著警示紅光,彷彿在拒絕他們的進入。林夏看著自己傷口處流淌的血液,鮮血在地面上匯聚成小小的血泊,她突然明白過來 —— 她作為遠古守護者基因的攜帶者,或許就是開啟基因庫的鑰匙。她深吸一口氣,將流血的手掌按在基因鎖上,雙鑰與基因庫產生共鳴,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大門緩緩開啟,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撲面而來。而此時,嬰兒的一聲啼哭,震碎了基因庫外的整片天空,那哭聲中充滿了對生命的渴望,也預示著一場新的挑戰即將在基因庫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