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夜色如墨，狂風捲著寒意撲在車窗上，沈墨夜坐在疾馳的車內，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結。手機螢幕上還停著陸琛發來的緊急訊息：安保基地外圍出現十餘名不明武裝人員，疑似顧言澤派來滅口；葉家莊園西側圍牆被人突破，目標直指瀟瀟臥室。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扎進沈墨夜的心臟。
“再快！”他低吼一聲，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小臂上未癒合的傷口被車身顛簸扯得劇痛，卻絲毫比不上他心底的恐慌。葉瀟瀟是他的軟肋，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人，顧言澤竟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這已經觸碰到了沈墨夜的底線。
司機咬緊牙關猛踩油門，引擎發出狂暴的轟鳴，在空曠的馬路上劃出一道殘影。沈墨夜迅速撥通陸琛的電話，聲音冷得像冰：“基地那邊不用留手，凡是闖入者，格殺勿論，趙峰、張誠、陳默必須保住，一個都不能死！”
“明白！沈總，我們已經佈下三層防線，他們衝不進來！”陸琛的聲音帶著硝煙味，背景裡隱約傳來碰撞與低喝，顯然已經交上了手，“只是葉家莊園那邊人手不足，您一定要儘快趕到！”
“我知道。”沈墨夜結束通話電話，又立刻撥通莊園保鏢隊長的號碼，“守住二樓走廊，任何人靠近瀟瀟房間，當場擊斃，不用請示！我五分鐘就到！”
電話那頭傳來堅定的回應，可沈墨夜的心依舊懸在半空。顧言澤心狠手辣，派出的必然是死士，這些人不計代價，只為完成任務，一旦讓他們靠近葉瀟瀟，後果不堪設想。
他閉上眼，腦海裡飛速閃過顧言澤的所有佈局——滅口、綁架、要挾、逃亡，一環扣一環，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反撲。顧言澤太瞭解他，知道他最重情義，知道葉瀟瀟是他的死穴，所以才會在身份暴露後，孤注一擲，用最極端的方式逼他退讓。
“顧言澤，林正宏……”沈墨夜睜開眼，眼底翻湧著近乎毀滅的殺意，“這一次，我不會再給你們任何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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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莊園二樓，臥室門被死死抵住，葉瀟瀟臉色蒼白地靠在門後，雙手微微發抖。樓下已經傳來混亂的打鬥聲、玻璃破碎聲，還有保鏢的怒吼與入侵者的悶哼，每一聲都讓她心臟緊縮。
她不怕死，可她怕沈墨夜回來時看不到她，怕自己成為他的累贅，怕顧言澤用她來要挾沈墨夜。
“瀟瀟小姐，您躲到衣櫃裡，我們守住門口！”兩名貼身保鏢手持電棍，擋在門前，神色凝重，“沈總馬上就到，您一定要安全！”
葉瀟瀟用力點頭，沒有慌亂尖叫，反而異常冷靜。她快速鑽進衣櫃，輕輕合上櫃門，屏住呼吸，耳朵緊緊貼著木板，聽著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砰——
一聲巨響，臥室門被暴力踹開，木屑飛濺。
三名身著黑衣、面無表情的死士衝了進來，手裡握著明晃晃的匕首，目光兇狠地掃過房間。
“人呢？”為首的死士低喝一聲，揮手示意手下搜查。
腳步聲越來越近，葉瀟瀟的心臟幾乎跳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能清晰地聽到，衣櫃把手被人握住，輕輕轉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樓下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剎車聲，緊接著，是沈墨夜那道帶著毀滅氣息的怒吼，穿透了整座莊園：“誰敢動她！”
死士們臉色一變，顯然沒想到沈墨夜會來得這麼快。
“快！帶走她！”為首死士低吼，猛地撲向衣櫃。
砰！
衣櫃門被一腳踹開，可裡面空無一人。
葉瀟瀟趁著剛才的間隙，已經從衣櫃後側的暗格鑽了出去，躲進了衛生間。沈墨夜的聲音給了她極大的勇氣，她知道，他來了，他一定會救她。
“在衛生間！”一名死士發現動靜，立刻衝了過去。
就在他伸手要拉開衛生間門的瞬間，一道黑影如閃電般衝上樓，沈墨夜周身帶著狂風與殺氣，一把抓住死士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骨骼斷裂的聲音刺耳至極。
“啊——”死士發出淒厲的慘叫。
沈墨夜眼神沒有絲毫波瀾，反手一拳砸在他的咽喉，對方瞬間軟倒在地，沒了氣息。
剩下兩名死士見狀，立刻揮刀撲向沈墨夜。沈墨夜側身避開刀鋒，手肘狠狠撞擊對方胸口，動作乾脆利落，招招致命。他此刻已經徹底被激怒，出手沒有半分留情，短短三秒，兩名死士便倒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
衛生間門被輕輕開啟，葉瀟瀟看到站在血泊前的沈墨夜，眼眶一紅，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裡，聲音哽咽：“墨夜……”
“我在。”沈墨夜緊緊抱住她，手臂用力到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骨血裡，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後怕與溫柔，“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害怕了。”
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眼底的淚光，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如果他再晚一步，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到，後果他不敢想。
“我沒事，我知道你一定會來。”葉瀟瀟把頭埋在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感受著他真實的溫度，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帶瀟瀟小姐去安全屋，加強防守，任何人不得靠近！”沈墨夜沉聲下令，將葉瀟瀟交給保鏢，眼神再次變得冰冷刺骨，“剩下的人，跟我去莊園外圍，一個活口都別放走！”
他必須抓住這些人，從他們嘴裡撬出顧言澤和林正宏的藏身之處。這一次，他不會再給對方任何喘息、任何逃亡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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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基地這邊，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顧言澤派來的死士悍不畏死，輪番衝擊防線，子彈與棍棒交錯，慘叫聲此起彼伏。陸琛親自帶隊守在關押趙峰、張誠、陳默的審訊室外，渾身是血，卻依舊眼神堅定。
“衝進去！殺了他們！”死士頭目紅著眼，嘶吼著指揮手下強攻。
陸琛冷笑一聲，抬手扣動扳機，精準擊中對方膝蓋，死士頭目瞬間跪倒在地，被保鏢死死按住。失去指揮的死士頓時亂了陣腳，不到十分鐘，便被全部制服，或死或擒，沒有一人能夠突破核心區域。
陸琛喘著粗氣，擦了擦臉上的血汙，立刻走進審訊室。
趙峰坐在椅子上，聽完外面的槍聲，臉色慘白，眼底滿是愧疚：“是顧言澤，他要殺我滅口……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引來了這些人。”
“現在知道後悔了？”陸琛冷冷看著他，“沈總有令，留著你還有用，你想死，也要等指證完顧言澤和林正宏再說。”
張誠早已嚇得渾身發抖，癱軟在椅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是棄子，顧言澤從來沒有想過讓他活。
而一直沉默的陳默，此刻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向陸琛：“我……我知道顧言澤的一個秘密據點，在西郊廢棄化工廠，他和林正宏，很可能藏在那裡。”
陸琛瞳孔一縮，立刻拿出手機，撥通沈墨夜的電話：“沈總，陳默開口了！顧言澤和林正宏的藏身地，在西郊廢棄化工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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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家莊園外圍，沈墨夜剛剛清理完所有入侵者，聽到這句話，周身殺氣暴漲。
“很好。”他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通知所有人手，立刻集結，包圍西郊廢棄化工廠，我要親自過去，親手抓住顧言澤和林正宏。”
“沈總，要不要多帶點人？對方很可能有重武器！”保鏢隊長連忙提醒。
“不用。”沈墨夜搖頭，眼神決絕，“我親自去，他們要的是我，不是別人。我去，才能引他們出來，才能一網打盡。”
他轉身看向葉瀟瀟所在的安全屋方向，眼底的冰冷瞬間化為溫柔。他拿出手機，給葉瀟瀟發了一條資訊：等我回來，這一次，我會徹底結束一切。
傳送完畢，沈墨夜不再猶豫，邁步上車，引擎轟鳴，朝著西郊廢棄化工廠疾馳而去。
夜色更深，西郊廢棄化工廠內，顧言澤和林正宏正焦躁地等待訊息。
“怎麼還沒有回信？不是說已經潛入莊園了嗎？”林正宏來回踱步，冷汗直流，“沈墨夜那麼厲害，我們的人，會不會已經失敗了？”
顧言澤臉色陰沉，一言不發。他安排的都是死士，按理說不可能失敗，可這麼長時間沒有訊息，只有一種可能——行動失敗，人全部折了。
“看來，沈墨夜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對付。”顧言澤低聲自語，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既然綁架不成，那就只能魚死網破。”
他剛說完，工廠外突然亮起成片的車燈，將整個化工廠照得如同白晝。
沈墨夜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入工廠內，帶著雷霆之威：“顧言澤，林正宏，出來受死！”
林正宏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完了……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顧言澤卻突然笑了，笑得瘋狂而冰冷：“來了正好，我等的就是他。今天，要麼他死，要麼我亡！”
他抬手，按下了手邊的一個按鈕。
工廠內，瞬間響起刺耳的警報聲，紅色警示燈瘋狂閃爍。
“沈墨夜，你以為我沒有準備嗎？”顧言澤的聲音透過喇叭傳出，帶著瘋狂的笑意，“這座工廠裡，佈滿了炸藥，只要我輕輕一按，所有人都會被炸成灰燼！你敢進來嗎？”
工廠外，沈墨夜眼神不變，沒有絲毫退縮。
他推開車門，獨自一人，朝著工廠大門走去，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顧言澤，你以為用炸藥就能嚇住我？”沈墨夜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做了這麼多惡，害死安喬，害死林舟，害死無辜保鏢，栽贓陳建國，利用趙峰，綁架瀟瀟，你覺得，你今天還能走得了？”
“我走不了，你也別想好過！”顧言澤嘶吼道，“大不了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你不配。”沈墨夜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手裡的炸藥能威脅我？陸琛，動手！”
話音剛落，工廠外圍的技術人員立刻啟動訊號干擾器，顧言澤手中的遙控器瞬間失效，警報聲戛然而止，紅色燈光也隨之熄滅。
顧言澤臉色驟變，瘋狂按著遙控器，卻沒有任何反應。
“不可能！這不可能！”
“沒有甚麼不可能。”沈墨夜緩緩推開工廠大門，一步步走了進去，目光冰冷地盯著躲在暗處的顧言澤和林正宏，“從你害死安喬的那一刻起，你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林正宏徹底崩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沈總，我錯了，我都是被顧言澤逼的，是他指使我做的，求你饒了我，求你放過我！”
顧言澤看著跪地求饒的林正宏，眼底滿是不屑與厭惡。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猛地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對準沈墨夜：“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
砰！
槍聲響起。
沈墨夜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子彈，同時抬手，精準擊中顧言澤的手腕。
手槍落地，顧言澤發出一聲慘叫，手腕鮮血直流。
不等他反應，幾名保鏢已經衝了上來，將他死死按在地上，反手銬上手銬。林正宏更是嚇得渾身發抖，主動伸出手，任由保鏢將他控制。
短短一分鐘，這場持續了十年的陰謀，兩位幕後真兇，全部落網。
沈墨夜走到顧言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你當年受過安喬的恩惠，卻恩將仇報，害死她，利用她的名義作惡，你對得起她嗎？”
顧言澤抬起頭，臉上滿是瘋狂與悔恨：“我對不起她……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被她父親忽視，不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我只是想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屬於你的東西？”沈墨夜眼神更冷，“你手上沾滿鮮血，害死無辜之人，你所謂的東西，從來都是用罪惡堆砌的。等待你的，只有法律的制裁，只有無盡的牢獄，你就在牢裡，一輩子懺悔吧。”
他轉身，不再看顧言澤和林正宏一眼，對著手下沉聲下令：“帶走，所有證據全部封存，明天一早，公開審理，還所有人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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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退，天邊泛起微光。
沈墨夜回到葉家莊園，推開安全屋的門，葉瀟瀟立刻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
“都結束了。”沈墨夜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聲音溫柔而疲憊，“顧言澤和林正宏都被抓住了，所有真相都會大白，安喬、林舟、那位保鏢，都可以安息了。”
葉瀟瀟抬頭看著他，眼眶微紅：“墨夜，你辛苦了。”
“不辛苦。”沈墨夜低頭，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能保護你，能讓一切回歸正軌，再辛苦都值得。”
窗外，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在莊園裡，驅散了所有黑暗與寒意。
長達數月的風波，終於徹底落幕。
陳建國沉冤得雪，安喬的秘密公之於眾，顧言澤、林正宏、趙峰、張誠、陳默等人，全部受到應有的懲罰。沈氏集團恢復穩定，股價回升，葉家也徹底走出陰影。
三天後，林舟的葬禮隆重舉行。
沈墨夜親自扶棺，葉瀟瀟、葉父葉母，還有沈氏集團所有員工，全部到場送行。沈墨夜站在墓碑前，深深鞠躬，聲音低沉而鄭重：“林舟，一路走好，你的家人，我會替你照顧一生，你的仇，我已經報了，你可以安心了。”
風輕輕吹過，帶著安寧與平靜。
所有的罪惡都已清算，所有的冤屈都已昭雪，所有的傷痛，終將在時光中慢慢癒合。
沈墨夜握住葉瀟瀟的手，相視一笑。
陽光正好，未來可期。
從此，再無陰謀，再無殺戮，只有歲月靜好，彼此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