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5 章
裂空秘境的空間裂隙在身後緩緩閉合,陸衍三人踏著殘存的魔氣,日夜兼程趕回青雲宗。趙虎胸口的傷勢雖經蘇清瑤的靈犀玉露丹壓制,仍需運轉靈力方能止血;蘇清瑤的玉笛在與魔神殘魂的對抗中出現一道裂紋,音波之力折損三成;唯有陸衍,吸收殘魂之力後元嬰中期的修為愈發穩固,《玄元封印訣》的口訣在丹田內流轉,與青鋒劍產生著奇妙共鳴。
剛踏入青雲宗範圍,三人便察覺到異樣——往日靈氣充沛的山門,此刻竟瀰漫著淡淡的死氣,守山弟子的身影不見蹤跡,唯有幾具冰冷的屍體倒在石階旁,傷口發黑,顯然是魔氣所傷。
“出事了!”陸衍臉色一沉,青鋒劍瞬間出鞘,劍身青芒暴漲,“快往鎮魔塔方向走,魔核定然出事了!”
沿途的景象愈發慘烈,執法堂的弟子屍橫遍野,玄鐵鬼盾的碎片散落一地,顯然經過一場惡戰。當三人抵達鎮魔塔下時,眼前的場景讓他們瞳孔驟縮:塔門被強行轟開,玄陽真人倒在血泊中,胸口一個猙獰的血洞,掌門令牌滾落在一旁;魏蒼的屍體倚在塔柱上,臉上還殘留著瘋狂的笑容,而鎮魔塔頂層的封印臺方向,正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黑色魔氣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將半邊天空染成墨色。
“掌門!”蘇清瑤驚呼著撲到玄陽真人身邊,指尖靈力探入其經脈,淚水瞬間滑落,“還有一絲氣息,陸師兄,快想想辦法!”
陸衍剛要上前,鎮魔塔頂層突然傳來陰冷的笑聲,一道黑影踏著魔氣飄落在三人面前。此人身穿幽冥教的黑袍,卻戴著與裂空秘境中魔神殘魂相似的面具,周身魔氣凝實如鋼,竟已達到元嬰後期修為。“陸衍,你果然拿到了《玄元封印訣》,省得我再去封神殿尋找了。”
“你是誰?魏蒼的同黨?”陸衍握緊青鋒劍,體內《玄元封印訣》悄然運轉,準備隨時發動。
黑影摘下面具,露出一張佈滿魔紋的臉,竟是幽冥教的副教主墨無常——傳聞中他已閉關百年衝擊化神境,沒想到竟暗中勾結魏蒼。“老夫潛伏青雲宗三十年,就是為了玄元魔核。魏蒼那蠢貨以為能掌控魔核,殊不知他只是我用來鬆動封印的棋子。”墨無常抬手一揮,一道魔氣卷向玄陽真人,“交出封印訣,我可以饒你等不死,否則,這老東西第一個魂飛魄散。”
“休想!”趙虎怒吼著舉起重錘,火焰在錘身熊熊燃燒,“俺們拼了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得逞!”他縱身躍起,重錘帶著千鈞之力砸向墨無常,卻被對方輕描淡寫地揮手擋開,魔氣如刀般劃過趙虎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
“不自量力。”墨無常冷笑一聲,周身魔氣化作數十條毒蛇,同時攻向陸衍三人。陸衍青鋒劍疾舞,劍氣如暴雨般傾瀉而出,將身前的魔蛇斬斷;蘇清瑤玉笛橫吹,殘破的笛音雖不如往日凌厲,卻帶著一絲鎮魂之力,讓魔蛇的動作遲滯了一瞬;趙虎趁機繞到墨無常身後,重錘轟向其背心。
“叮”的一聲脆響,墨無常身上浮現出一層黑色護罩,重錘砸在上面竟只留下一道白痕。他反手一掌拍在趙虎胸口,趙虎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鎮魔塔的石獅子上,昏死過去。
“趙師弟!”陸衍心神一亂,被一條魔蛇趁機纏上手臂,魔氣順著經脈瘋狂湧入體內,丹田瞬間傳來灼痛感。他咬緊牙關,運轉《玄元封印訣》,青金色的封印之力從元嬰中湧出,將魔蛇寸寸消融,“蘇師妹,你帶掌門和趙師弟先走,這裡交給我!”
“我不走!”蘇清瑤眼中閃過決絕,玉笛橫在唇邊,竟是要燃燒精血催動禁術,“靈犀宗弟子,從不臨陣脫逃!”她周身泛起璀璨的白光,笛音變得高亢激昂,如同利劍般刺向墨無常的識海。
墨無常臉色微變,識海傳來陣陣刺痛,他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弟子竟有如此魄力。“找死!”他怒吼著拍出一掌,黑色掌印帶著毀滅氣息,直取蘇清瑤面門。
“小心!”陸衍縱身擋在蘇清瑤身前,青鋒劍豎在胸前,將《玄元封印訣》的力量全部注入劍身。“玄元歸一,劍破萬魔!”七彩劍氣從劍身上爆發而出——那是青鋒劍吸收了七彩神劍的殘留氣息,在封印訣的催動下首次展現出的真正威力。劍氣與掌印碰撞,爆發出的能量波將周圍的碎石全部震成齏粉,陸衍和蘇清瑤被氣浪掀飛,重重摔在地上。
墨無常也後退了三步,胸口護罩出現裂紋,眼中滿是震驚:“這不可能!你不過元嬰中期,怎麼可能接下我的全力一擊!”他看向陸衍手中的青鋒劍,突然恍然大悟,“是那把劍!你竟然讓它沾染了七彩神劍的氣息!”
陸衍咳出一口鮮血,掙扎著站起,青鋒劍在手中微微顫抖,顯然也承受了不小的壓力。“魔核在你手中,為何還不吸收?”他突然察覺到異樣,鎮魔塔頂層的魔氣雖盛,卻沒有魔核破印後的狂暴波動。
墨無常臉色一僵,隨即陰笑道:“玄元魔核需以《玄元封印訣》為引才能安全吸收,否則只會被魔氣反噬。這也是我留著你性命的原因。”他抬手一揮,將一枚黑色令牌扔到陸衍面前,“三日之內,帶著封印訣到斷魂崖的幽冥祭壇找我,若敢不來,我便將青雲宗弟子的魂魄一個個煉成魔奴。”說完,他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鎮魔塔內。
陸衍撿起令牌,令牌上刻著幽冥教的骷髏印記,散發著濃郁的邪氣。他走到玄陽真人身邊,將體內僅存的靈力渡入其經脈,“掌門,您撐住,我們現在就為您療傷。”
玄陽真人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說道:“陸衍,墨無常的目標是……魔核與封印訣的結合體……他想借助魔核的力量……打破上古封印……釋放被鎮壓的魔神本體……”話音未落,他便再次昏迷過去。
蘇清瑤臉色蒼白:“上古魔神?那豈不是比玄元魔核還要恐怖?”
陸衍點頭,想起封神殿中魔神殘魂的力量,心中一陣沉重:“墨無常一旦成功,整個東域都會淪為魔域。我們必須在三日之內阻止他。”他看向昏迷的趙虎和玄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蘇師妹,你留下照顧掌門和趙師弟,我獨自前往斷魂崖。”
“不行!”蘇清瑤堅決反對,“幽冥祭壇必然佈滿了幽冥教的弟子,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已經傳訊回靈犀宗,師門長輩很快就會趕來支援,我們可以等支援到達後再一起行動。”
“來不及了。”陸衍搖頭,“墨無常不會給我們準備的時間,他必然會在三日內完成儀式。而且,青雲宗剛經歷大戰,弟子傷亡慘重,不能再讓他們陷入危險。”他將青鋒劍放在蘇清瑤手中,“這把劍你留下,若是我三日未歸,就帶著剩餘的弟子撤離青雲宗,前往靈犀宗暫避。”
蘇清瑤緊緊握住青鋒劍,淚水在眼眶中打轉:“陸師兄,你一定要回來。我會在這裡等你,無論多久。”
陸衍點了點頭,轉身向山門走去。他沒有服用療傷丹藥,而是任由體內的傷勢和魔氣殘留著——這些痛苦能讓他保持清醒,也能讓他更好地領悟《玄元封印訣》中“以魔制魔”的真諦。沿途的弟子看到他孤身離去的身影,紛紛單膝跪地,齊聲喊道:“恭送陸師兄!”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敬佩與擔憂,卻沒有一人勸阻。
斷魂崖的幽冥祭壇早已被魔氣籠罩,祭壇由無數骸骨堆砌而成,中央插著九根黑色石柱,石柱上綁著數十名青雲宗和靈犀宗的弟子,他們的靈力被強行抽取,注入石柱下方的玄元魔核中。墨無常站在祭壇中央,雙手結印,口中念著晦澀的咒語,魔核表面的封印已經完全破碎,黑色魔氣如潮水般湧出,在祭壇上空凝聚成一個巨大的魔神虛影。
“陸衍,你果然來了。”墨無常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快,將《玄元封印訣》念出來,助我完成最後的儀式。”
陸衍看著祭壇上痛苦掙扎的弟子,眼中燃起怒火:“你殘害同道,勾結魔神,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斬除你這魔頭!”他沒有運轉靈力,而是將《玄元封印訣》的力量集中在識海,以自身為媒介,引動天地間的正氣。
“冥頑不靈!”墨無常冷哼一聲,揮手打出一道魔氣,直取陸衍識海。他知道,《玄元封印訣》的力量源自識海,只要摧毀陸衍的識海,就能強行奪取口訣。
陸衍不退反進,任由魔氣侵入識海。在魔氣觸碰到識海的瞬間,他突然念動《玄元封印訣》的逆轉口訣,青金色的封印之力瞬間爆發,將侵入的魔氣盡數吞噬,同時順著魔氣的軌跡,反向攻向墨無常的識海。
“啊——”墨無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識海受到重創,凝聚的魔神虛影瞬間變得虛幻。他沒想到陸衍竟敢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攻擊,連忙後退,想要切斷與魔氣的聯絡。
陸衍抓住機會,縱身躍上祭壇,雙手結印,將《玄元封印訣》的力量全部注入玄元魔核中。“玄元歸一,封印萬魔!”青金色的光芒從魔核中爆發而出,與上空的魔神虛影碰撞在一起。魔核中的上古魔神本源感受到封印訣的力量,竟然產生了共鳴,開始反抗墨無常的控制。
“不!這不可能!”墨無常瘋狂地運轉魔功,想要重新掌控魔核,卻發現自己的靈力已經被封印訣的力量排斥。他看著祭壇上的陸衍,眼中閃過一絲絕望,“既然我得不到,那就一起毀滅!”他燃燒自己的元嬰,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衝向陸衍。
陸衍感受到身後的毀滅氣息,沒有回頭。他將自身的元嬰與魔核徹底融合,以“以身殉道”的方式,催動《玄元封印訣》的最終奧義。“以我之身,為封印基;以我之魂,為鎮魔鎖!”青金色的光芒瞬間籠罩整個祭壇,墨無常的身體在光芒中寸寸消融,魔神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被重新吸入魔核中。
當光芒散去,祭壇上的骸骨已經化為飛灰,被綁架的弟子也恢復了自由。玄元魔核重新被封印,靜靜地躺在祭壇中央,表面刻滿了青金色的封印符文,再也沒有一絲魔氣外洩。而陸衍的身影,卻消失在了光芒中,只留下一枚沾染著血跡的玉佩,那是蘇清瑤送給她的護身玉佩。
三日後,蘇清瑤帶著支援的弟子趕到斷魂崖,只看到祭壇中央的魔核和那枚玉佩。她撿起玉佩,緊緊抱在懷中,淚水無聲地滑落。就在這時,魔核突然發出一道青金色的光芒,光芒中浮現出陸衍的身影:“蘇師妹,我沒事。我與魔核達成了共生,從此便以魔核為體,鎮守這斷魂崖。你回去吧,告訴大家,東域的危機已經解除了。”
蘇清瑤看著光芒中的身影,哽咽著說道:“陸師兄,我會在這裡陪你。無論你以何種形態存在,我都不會離開。”
光芒中的身影笑了笑,漸漸融入魔核中。從此,斷魂崖上多了一位守護者,每當有魔氣出現,魔核就會發出青金色的光芒,將魔氣徹底淨化。而蘇清瑤則在斷魂崖旁搭建了一座小屋,日夜守護著魔核,她相信,終有一天,陸衍會真正歸來。
三年後,東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青雲宗也逐漸恢復了生機。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來到斷魂崖,他手持一柄青鋒劍,容貌與陸衍一模一樣,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蘇師姐,我回來了。”
小屋的門緩緩開啟,蘇清瑤站在門口,眼中滿是淚水,卻笑得無比燦爛:“歡迎回來,陸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