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玩笑了好吧,江辰在漢東深耕多年,哪個地方沒有自己人?
金山縣公安局的局長於晶就是當年他剛來漢東時的手下之一,在知道這個案子的第一時間就上報到了柳如煙那裡。
這邊江辰剛和彭曦吃完午飯就和司機一起去了林城招待所。
江辰向來謹慎,無論身在何處,每日午後都會主動給柳如煙打一通電話,問詢當天有沒有緊急要事,這是他長久以來不變的習慣。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裡傳來柳如煙的聲音:“江書記。”
“省裡有沒有突發情況?”
“江書記,呂州市金山縣的公安局局長於晶上報,金山縣出了事。”
“新任縣長李達康強行集資修路,逼死一名農戶,出了人命事故。”
江辰開口問道:“情況屬實嗎?”
“江書記,情況完全屬實。”
“於晶已經暗中做了核實,李達康下到金山縣主政之後,一心想搶進度修通縣域公路,但縣裡財政吃緊,遲遲拿不出專項資金。”
“他嫌向呂州市委申請撥款流程太慢、耗時太久,就自作主張,在全縣各鄉鎮強行向農戶攤派集資。”
“鄉鎮幹部為了完成任務,層層下壓,手段粗暴,有一戶農家實在無力承擔集資款,被逼得走投無路,夜裡尋了短見,實實在在出了人命。”
江辰握著聽筒,眼底卻掠過一絲冷芒。
他知道李達康性子急、功利心重,為了政績敢闖紅線、敢搞變通,只是沒想到他的手段這麼出格。
沉默片刻,江辰再次開口:“呂州那邊,黃瀚德上報了沒有?”
柳如煙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語氣沉了幾分:“黃瀚德那邊……沒有正式上報。”
“沒有上報?這麼大的事竟然沒上報?”
“沒錯,省裡到現在除了我別人都不知道。”
“出了人命,還是強行集資逼出來的慘劇,他黃瀚德竟敢瞞報壓案?膽子也太大了。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
電話很快被結束通話,江辰沒有猶豫,直接給黃瀚德那邊打了過去。
不過片刻,電話那頭傳來了黃瀚德的聲音:“喂,哪位?”
“我是省委江辰。”
黃瀚德感到十分奇怪,江辰明明剛離開呂州沒多久,怎麼又打電話過來:“江書記?您是有甚麼指示?”
江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我只問你一件事,呂州市金山縣,農戶因強行集資修路被逼自盡的人命案,你知情還是不知情?”
黃瀚德一臉懵逼,農戶被逼自盡?沒人跟他說啊?
“江書記,您……您說甚麼?金山縣出了人命案?還是強行集資逼的?我……我完全不知情啊!”
江辰聽到這話,聲音更冷了:“不知情?瀚德同志,你是呂州市委書記,下轄縣出了這麼惡劣的人命事件,你居然一無所知?”
“江書記,我確實不知情啊,這些天我都在呂州第一鋼廠呢。”
江辰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一回事,黃瀚德這幾天確實紮在鋼廠了,下面的事情有所疏忽也在所難免。
於是開口道:“你這幾天都在鋼廠,分身乏術我也理解。”
黃瀚德聞言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多謝江書記體諒,這些天一頭撲在鋼廠整改上了,確實沒精力細盯下面各縣的情況,誰也沒想到金山縣會鬧出這麼大的亂子。”
“我是真沒想到,李達康膽子能這麼大。不向市委請示,不按流程報批,竟敢私自搞全域強行集資,還把老百姓逼出了人命。出了事還敢刻意瞞報,連我這個市委書記都瞞著,簡直是目無組織、肆意妄為……”
江辰打斷了黃瀚德的話:“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要有所行動。”
“第一,你得馬上前往金山縣,深入一線瞭解最真實的情況,把事情的原委搞清楚。”
“第二,立刻安撫好農戶情緒,免得事態擴大。”
“第三,嚴查相關人員,該處罰的絕不姑息。”
黃瀚德連忙應下:“好的江書記,我立刻照您的指示辦!”
“我現在就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馬上趕往金山縣,親自下到村裡走訪核查,一定摸清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死者家屬那邊我會親自上門慰問,做好安撫工作,穩住農戶的情緒,堅決不讓事態發酵生出別的亂子。”
“至於責任人,我到了金山縣立刻徹查從上到下所有相關人員,絕不包庇袒護一定從嚴從重處理。”
江辰聽黃瀚德這麼說滿意的點了點頭:“你親自去一線我放心,但記住一點,只查實情、只穩局面,不準私下定性。”
“這事不是簡單的工作過失,是人命大案。後續怎麼定性怎麼處理,省委會進行研判。”
黃瀚德連忙做出保證:“江書記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只負責摸底、維穩、封存證據,一切等待省委後續定調。”
江辰淡淡道:“那就儘快動身,每天定時跟我同步進展。記住要做到實事求是不偏不倚。”
“是,我馬上出發!”
黃瀚德剛結束通話江辰的電話,趙立春的電話就過來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立春的聲音:“黃書記,我這有點事想求你一下。”
黃瀚德一猜就是為了金山縣的事情來的,畢竟李達康是趙立春秘書的事誰不知道?
加上因為李達康的瞞報,自己差點被江辰收拾,於是連忙開口道:“趙書記,要是為了金山縣的事還是免開尊口吧。”
“這事江書記已經知道了,並且做出了指示,就算我想幫忙也沒法幫。”
電話那頭的趙立春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黃瀚德會當場把話堵死了。
沉默兩秒,趙立春再次開口道:“瀚德同志,我不是要你徇私枉法、包庇誰。”
“李達康以前在我身邊當過秘書,性子倔、做事急,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他想把金山縣的公路修起來,初衷是為地方發展著想,只是步子邁得太急,這才闖了大禍。”
“出了人命,該認錯認錯、該擔責擔責,我絕不替他辯解。只是希望呂州班子能夠酌情考量,別一棍子把人打死。”
趙立春也知道這事江辰插手了,強行壓下很明顯不現實,所以直接退而求其次,希望從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