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屬各派出所的日常監督、隊伍管理、紀律督查,全都是你們各個科室分內的事。”
“城西中心派出所所長帶頭腐化、九成公安集體收錢分贓公然明碼標價撈人,從開始到發現足足三年時間,你們誰管過?誰督查過?誰上報過?”
“是看不見?還是不想管?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縱容,還是彼此心照不宣、官官相護?”
“負責下屬單位公安日常考核的應該是政治部幹部科吧?幹部科科長顧懷安,解釋一下吧?說說你這些年是怎麼考核的。”
顧懷安站起身,頭埋得極低:“江……江局……我……”
“不用緊張,慢慢說,每年年度考核、日常紀律督查、作風評議,你們幹部科到底是怎麼評定的?”
“讓這樣的人當上了所長,你幹部科也是難辭其咎!今天你要是說不出來一個一二三,哼哼~”
就在這時政治處主任裴紹華開口了:“江局,這或許是一時的疏漏,咱們儘快整改也就是了,何必抓著不放呢?”
“裴主任,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若是小事我自然不會這麼大動干戈,我敢肯定城西派出所的事絕對不是個例。”
“所以咱們還是拿出相應的態度來的好,否則如何能夠整頓好隊伍?”
“江局長,對待自己的同志還是要寬容一些的好,畢竟以後局裡的工作還是要靠諸位同僚的。”
裴紹華這麼說,得到了民警處處長趙磊的贊同:“江局,我認為裴處長說的有道理,對待同志確實應該寬容一些。”
倒不是他們兩個關係有多好,而是民警處在這件事上也是有部分責任的。
想都不用想,等江辰處理完了政治處,下一個肯定就是民警處,所以為了自保,也為了保住手下人,他這時候不得不站臺裴紹華。
江辰聽完裴紹華和趙磊一唱一和,臉上沒有半分怒氣,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江辰看向剩下的幾個處長:“不知道在座的還有沒有跟他們兩個一樣想法的?有的話,現在當場站出來說。”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沒有人抬頭,沒有人應聲,沒有人敢動一下。
所有人都死死低著頭,開玩笑,這事反正跟自己部門沒有關係,自己跟著起甚麼哄?
萬一戰火燒到了自己,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
江辰等了半天,見始終沒有人回應,這才再次看向裴紹華和趙磊:“既然沒人站出來,那我就繼續了。”
江辰伸手指向裴紹華,開口道:“一個政治處主任,帶頭淡化問題、包庇失職、勸我寬容蛀蟲。”
江辰又指向趙磊:“一個民警處處長,明知自身監管基層民警失責,卻公然站臺護短、對抗整頓。”
“我現在越來越覺得你們屁股底下不乾淨了,”說著江辰看向了監察科的高科長:“高科長,給你一個任務,給我帶人去查一查這兩位處長,沒有問題也就罷了,若是有問題那就從重從嚴處置。”
裴紹華和趙磊兩人慌了,這個江辰怎麼說查就查?
他們好歹也是省公安局的高層,江辰這樣做簡直有些太不合規矩了!
趙磊直接癱坐在椅子上,而裴紹華則還想垂死掙扎。
“江辰!你不能查我!”
江辰笑吟吟的看向裴紹華:“哦?不能查你?你給我一個理由?”
裴紹華張了張嘴,卻甚麼都不敢說,他能怎麼說?說我上面有人?
別扯了,不說或許人家還能來撈自己一把,說了自己可就真的完犢子了。
江辰看著他這樣子也知道他想說甚麼,於是開口道:“你不就是想說你上面有人嗎?”
“讓我來猜猜,是省革命委員會主任?還是省革命委員會副主任?”
“你以為靠著省革委的靠山,就能在省局一手遮天?就能覺得我動不了你、不敢動你、不能動你?”
“跟我拼背景?你也配?”
“你的靠山上面還有一群人,我的靠山上面可沒幾個人了。”
聽完江辰最後一句話,裴紹華整個人癱倒在了椅子上。
江辰輕咳了一聲:“咳,繼續會議。”
“顧懷安,你來說說下屬單位考評的評定標準和評定依據吧。”
“江……江局……評……評定標準……是……是日常紀律、工作實績、執法規範、作風表現……”
江辰冷冷打斷:“很好,標準我聽到了,那我再問你,按照你剛才說的這條標準,這城西中心派出所,應該評為不合格、重點整改、所長撤職查辦,對不對?”
“是……”
“那為甚麼連續三年,你們幹部科年度考核,全都給城西派出所評了合格、良好,所長還年年評優嘉獎、提拔重用?”
顧懷安看了一眼裴紹華,咬牙開口道:“是裴處長安排的……”
江辰打斷了顧懷安:“顧懷安,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若是你胡亂攀咬後果只會更嚴重,你想清楚了再說。”
顧懷安到了這份上,也沒有退路了,裴紹華要是可以保住他,那他自然不會透露分毫,可現在裴紹華都自身難保了,索性把裴紹華給供出去,自己也能少擔一些罪責。
“就是裴處長讓我做的,每年年底考核之前,裴主任都會單獨找我談話”
“他明確交代京州城西中心出所、呂州萬家鎮派出所、呂州雙水鎮派出所等十多家派出所的考核必須合格、所長必須評優……”
“三年,整整三年,都是裴主任親自安排、親自把關、親自包庇的!”
江辰看向高科長:“都記下了?”
高科長點了點頭:“都記下了。”
“既然都記下來了,那就把他們帶下去吧,一律從重從嚴處置。”
“時候寫一份書面報告過來,另外這件事辦完過後,監察科開始全省巡視,再出現類似的情況直接按照此例處理。”
高科長點了點頭:“是江局。”
裴紹華一行人被帶走過後,江辰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各位,時間也不早了,這次會議到此為止。”
“最後我江某人再說一句,我這個人向來對自己人不錯,我希望大家日後都能成為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