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送走一大媽後,忍不住在屋子裡唸叨:“易中海啊易中海,你可真是廢物,這麼簡單的任務都完成不了,希望你的嘴巴能夠硬一點,別把老太太我給供出去了。”
隨後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時間就這麼一點一滴的過著,轉眼就到了凌晨一點。
聾老太太一反常態的起床,用一種異常麻利的身手翻過了院牆來到了隔壁院子。
她繞到西廂房窗邊,指尖在窗紙上輕輕叩了三下,片刻後,窗戶被悄悄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黑色短褂、臉色黝黑的男人探出頭,見是聾老太太馬上開了門把她放進了屋,然後又朝門外左右看了看,見沒別人了才關上了門,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說話的是她最近安排過來的同夥,畢竟安排易中海辦事總得有人監督,這個人就是她安排監督易中海的。
“易中海被抓了,你去監督他知道具體甚麼情況嗎?”
那男人嘆了口氣:“別提了,白天我親眼看著易中海換完了零件,以為沒甚麼事了就離開車間抽了根菸,誰知道剛回車間就聽到了易中海被抓的訊息,具體甚麼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易中海是知道我敵特身份的,我不能賭他能熬過保衛科的審訊,我得想辦法撈他出來,今天過來就是為了告訴你一聲。”
“你想怎麼做?”
“我打算去找下軋鋼廠的楊副廠長,看看他能不能從保衛科要到人,實在不行只能安排人手暗殺易中海了,畢竟只有死人不會開口說話。”
“你瘋了?整個小組現在都是靜默狀態,牽一髮而動全身,這個時候亂行動可是會出大亂子的!”
“沒辦法,易中海不撈出來或者死在保衛科我實在不安心!”
“當初行動的時候我就不是很認同,你非要易中海行動,這下好了,我們一下子就處於被動了!”
“你這話甚麼意思?我還不是想為黨國盡忠?”
那男人臉色一下子就不好看了:“是!你為黨國盡忠!最後卻要兄弟們拿命填!”
“我難道想?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兵行險招去保衛科殺人!”
“呵,真的是說的比唱的好聽,不知道的還真的以為你沒得選,你直接離開四九城不就行了?那樣就算易中海供出了你也不會對你產生影響,兄弟們也就都不用做出無謂的犧牲了。”
“離開?我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現在走了,之前的心血全白費了!”
“哼,你的成果呢?你安排進軋鋼廠的人從去年到今年可已經被清理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個歪瓜裂棗在我看來也是難成氣候。”
“你!”
“我甚麼我?組織沒有給我解除靜默狀態的通知,你要是行動我不阻攔,但是你也別想我帶著下面的兄弟跟你玩命。”
“我是貓頭鷹小組的組長!”
“我也是貓頭鷹小組的副組長!你我都是一個級別的,你有甚麼資格命令我?這次的事我是不會摻和的,想要我給你拼命?別做夢了。”
“你就不怕我失手了把你給供出來了?”
“我一個孤家寡人,我還能怕了你?明天一早我就換一個地方,到時候誰知道我是敵特?”
“你以為換個地方就能撇清關係?要是我落網,你恐怕也不會有好下場!”
男人冷笑一聲,站起身:“你不會覺得我一點後手都沒有吧?我會不會有好下場就不勞你操心了。”
聾老太太氣得要死,柺杖在地上戳得“篤篤”作響,渾濁的眸子裡翻湧著狠厲:“好!好得很!既然你不願意幫忙,那就別怪我不念同袍之情!”
“同袍之情?在你拿兄弟們的命換你的生機的時候,就沒甚麼情分可言了。”
“最後勸你一句,別再想著搞破壞了,趕緊跑才能保住自己的小命。黨國現在就像是秋後的螞蚱,一天不如一天了,想要反攻大陸他憑甚麼?咱們與其自取滅亡,還不如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
“你這叛徒!竟敢說黨國的壞話!我看你是被共黨策反了!”
“話不要說的那麼難聽嘛,我只是不想做無謂的犧牲。你自己回頭看看,這些年我們除了製造點小麻煩,還做成過甚麼?黨國根本管不了我們的死活,加上這些年給的經費也是越來越少,你我還一個勁的拼命幹甚麼?”
“我殺了你!”聾老太太說著就掏出一把手槍指向了男人。
那人把頭往前湊了湊,指了指眉心:“來,往這打!你看你開了槍今天還能不能走的了!”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聾老太太一下子冷靜了下來。聾老太太知道男人說的是實話,槍聲一響,就算能打死他,自己也絕對跑不掉。
她死死盯著男人,槍口慢慢垂下:“你贏了,希望你不要干涉我要辦的事。”
“那是自然。”
聾老太太轉身走出了屋子,又回了自己家,本來她還想著拉幾個幫手,那樣辦事也能方便一些,誰知道這人直接就回絕了。
不過也沒甚麼,她也早就習慣了獨來獨往,有幫手最好,沒幫手也不是不行,畢竟她還以為自己可以拿捏楊廠長。
當年她給楊廠長送黃金那可是安排了人拍了照的,因此她覺得可以死死的拿捏住楊廠長,她不相信到了那個位置的人會願意全程被毀。
第二天一早,聾老太太特意換了件乾淨的青布衫,拄著柺杖,慢悠悠地往楊副廠長家走去。一路上,她刻意繞開熟人,專挑僻靜的小巷走,差不多兩個小時,才出現在楊廠長家門口。
她抬手在門板上叩了叩門,片刻後,門被拉開一條縫,楊副廠長探出頭,一開始還奇怪,但是看到熟悉的鐲子心裡一陣狂喜,但是並沒有表現出來。
天知道這段日子他是怎麼過的,保衛科專門安排了幾個幹事輪流監視,甚至可以說就連拉屎都被人盯著,實在是太難熬了。
楊副廠長眼底的狂喜稍縱即逝,隨即換上一副警惕又焦灼的神色,飛快側身讓她進門,反手死死關上門,儘量讓聾老太太看不出異常:“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