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咱們還不得而知,咱們在他家發現了財物,但是數量卻和他的工資不太相符。”
“哦?詳細說說?”
“根據他的工資我們推算他應當有超過一千塊的存款才對,但是實際上我們只在他家發現了不到兩百塊,具體情況還是得等他的妻女回來才能知道。”
江辰沒有再多說甚麼,觀察起了地面,地面沒有一絲血跡:“曹所,死者是怎麼死的你知道嗎?”
“我們的同志初步判斷是窒息死亡,但奇怪的是在屋裡並沒有看到繩索之類的東西,而且死者身上也並沒有看到勒痕。他們也納悶,這到底是怎麼造成的窒息。”
就在這時候張滿倉的妻子和女兒被帶回來了,江辰注意到這對母女的表現很不對勁,按道理來說張滿倉死了她們應該表現的很悲傷才對,但是江辰卻發現她們表現出來的悲傷異常僵硬,甚至眼底還有一絲高興,這就非常不合理了,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夫妻感情再差也不應該這樣才對。
江辰用胳膊碰了下曹所長,示意曹所長跟自己出門,出了門江辰問道:“曹所,你有沒有覺得她們母女的表現很異常?”
“江副所你也這麼認為嗎?我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
“曹所,她們母女你調查過嗎?說說?”
“倒是查了,母親叫韓梅梅,是紅星公社的人,祖祖輩輩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這沒甚麼好說的,倒是她女兒張婷不簡單,是她們學校的尖子生,不過這也沒甚麼啊?”
“而且她是張滿倉的親女兒啊!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對親爹下手吧?還有韓梅梅,祖祖輩輩都是農民,平時連跟人吵架都不敢,怎麼看也不像能幫著掩蓋罪行的樣子。”
曹所長雖然覺得兩人有些異常,但是一時半會卻不敢相信她們會這麼喪心病狂。
“曹所長,咱們這只是懷疑不是?後面可以慢慢調查嘛。我覺得可以適當多注意她們母女,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大膽推測小心論證,既然咱們發現了可疑的人和事,那就不妨調查一番。”
曹所長摸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有道理:“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真要是她們乾的很難問出來,畢竟咱們手上也沒甚麼線索。”
“還能怎麼辦?分開咯,說不定能問出來甚麼東西。”
“行吧,我這就安排人送她們回派出所,讓兩個幹事審一審。”說著曹所長就招呼著兩個幹事把這對母女送回了派出所。
江辰和他又回到了屋裡,江辰抬頭望向屋頂,試圖找到其他線索,曹所長開口了:“江副所,我們派人上去看了,整個房頂都沒有動過的痕跡。”
“確定嗎?我不相信這世上真的能做到密室殺人。”
曹所長點點頭,語氣肯定:“派上去的幹事仔細摸了一遍,的確是沒發現異常。”
江辰沒有說話,而是找院子裡的住戶借了把梯子親自爬了上去,在屋頂仔仔細細的搜了半個多小時,果然發現有兩塊不起眼的瓦塊被動過,曹所長湊過來,語氣裡滿是驚訝:“還真被動過!那我派上去的幹事怎麼沒發現?”
“兇手很懂怎麼偽裝,復原的時候又按原來的紋路擺回去,要是隻掃一眼,很容易當成沒動過的,這事也不能怪兄弟們。這說明兇手就是從這裡進出的,從屋頂的縫隙鑽進去,作案後再按原樣把瓦塊復原,這樣就造成了密室假象。”
“那兇手是怎麼從屋頂縫隙鑽進屋裡的?屋頂到地面有三米多高,總不能直接跳下來吧?”
“這也說不準,要麼兇手有幫手,要麼就是兇手身手很好,我比較傾向第一種。”
正說著,江辰的目光突然落在屋頂瓦塊的縫隙,那裡夾著一小塊衣服的布條,江辰走過去取了下來:“曹所,咱們也回派出所吧,看樣子兇手可以找到了。”
“曹所,你看這布條。” 江辰把布條遞過去:“這布料瞧著就是女士衣服上面的,只要問下院子裡的住戶張婷有沒有這件衣服就行了,只要確認了張婷有這衣服兇手就能基本上確定是她。”
曹所長也不耽誤,跟江辰下了房頂,挨家挨戶的走訪院子裡的住戶,最終果然不出江辰所料張婷有這衣服。
江辰和曹所長回到派出所的時候韓梅梅母女還是矢口否認殺了張滿倉,直到曹所長拿出江辰給他的那個布條,張婷才開始吐露實情:“原來我爸為人老實巴交的,在廠子裡被人忽悠去了賭博,一開始贏了點,回來就跟我媽吹,說以後能讓我們過好日子。”
“可後來越輸越多,直到家裡拿不出來錢,他就開始賤賣我媽媽的嫁妝,嫁妝賣完了就打起了我的主意,騙我說是給我找了一門好親事,等我畢業了就嫁過去,我還以為他良心發現了,誰知道他竟然讓我嫁給一個老光棍!”
曹所長看向韓梅梅:“你知道這件事?”
韓梅梅哭著點頭:“我知道…… 我聽到他們吵架,我去找滿倉鬧,他說不嫁也得嫁,不然咱們全家都得被賭場的人弄死。我沒辦法,只能跟婷兒偷偷商量,婷兒也答應了,剛開始我們並沒有想殺他,反倒是逆來順受,結果......結果......”
江辰太清楚一個賭徒輸紅了眼是甚麼樣子了,接茬說道:“結果他繼續變本加厲了是吧?是不是逼你去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曹所長也知道江辰說的這是甚麼意思,這所謂的見不得人的勾當不就是攛掇自己老婆去當半掩門?火氣也是上來了:“好!這樣的狗雜碎死了才好!”
“曹所,先冷靜點,”江辰看向了曹所長:“咱們公安辦事是講法律的,就算事出有因,那也不是她們犯法的理由,這一點我想曹所長應該比我清楚吧?”
江辰的聲音不大,瞬間讓情緒激動的曹所長冷靜了下來。曹所長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是我失態了,江副所說得對,咱們公安辦案,不能被情緒左右,再怎麼同情她們,也得守住法律的底線。”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才說:“只是一想到張滿倉做的那些事,再看看這娘倆的樣子,心裡實在不是滋味,明明是受害者,最後卻成了犯法的人。”
“我懂這種感受,但法律的意義,就是不管事出有因還是蓄意為之,都得有一個公正的評判。咱們能做的,不是替法律下判斷,而是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查清楚,把所有證據準備好,讓她們的遭遇能被上面知道,讓法律在量刑的時候,能考慮到這些特殊情況。”
“韓大姐,張婷,我知道你們是被逼到了絕路,也同情你們的遭遇。但殺人終究是觸犯了法律,這一點你們得清楚。不過你們放心,我們會把張滿倉賭博、逼你們的所有情況,都如實寫進案卷裡,上報給檢察院和法院,讓他們在審理的時候,能瞭解到整個事情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