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你難不成以為我是傻子不成?你一個清水衙門貪汙了那麼多,你上面會沒人?我勸你還是老實交代的比較好,不然你的下場不會比劉青山和張子善好多少。”
江辰這裡提到的劉青山和張子善是津市那邊的幹部,利用職權,盜用扣用國家財產,揮霍浪費,生活腐化,最後兩人在1952年2月被判死刑,這事在當時都是上了報的。
徐衛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鎮定,聲音發顫地說:“江科長,如果我老實交代不知道還用不用死?”
“這我就不知道了,得看你供出來的東西有多少價值,不過依我看你現在犯的事就算你交代了一個無期總是跑不掉的。”
徐衛東又猶豫了起來,他現在不招供就是一個死,招供了可能也就是一個無期,能活著誰也不想死不是?咬了咬牙:“江科長,我招,我背後是郭副廠長,每次我貪汙的東西都是一九分,我一他九。”
江辰想了一下,這個郭廠長剛才會上也講了話,是負責日常生產排程的,好像還是婁半城之前的手下,跟楊副廠長不一樣楊副廠長是負責生產工藝那一塊的。
“你是怎麼和他勾搭上的?”江辰又問道。
“我跟他是同鄉,剛開始我只是廠子裡的一個小組長,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跟他在一家飯店吃飯,我給他買了單,然後就認識了,再之後......”
這個徐衛東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江辰把他講的捋了一下,大概就是這個分管生產排程的郭廠長先是走了婁半城的關係把他給弄到了車間主任的位置,然後利用職務之便增加車間工人的生產任務,再由徐衛東出面收割。
幾年時間徐衛東跟這個郭廠長靠著這一手可沒少賺,就連只拿一成的徐衛東也賺了三千多塊。
“所以除了那兩千以外你還貪汙了三千多塊?”江辰的聲音都冷了下來,他們這是在喝工人血!之所以這麼長時間沒人舉報他們那是因為那時候廠子還沒公私合營,還屬於私人企業,長期以往下來工人已經習慣了,外加每個人每月其實也沒給多少錢,外加給了錢工人的工作也的確少了不少事,這才這麼長時間沒有暴雷。
“江科長,我都交代了,您看能不能從輕處置?”
“從輕處置?你都幹了喝工人血的事了,還想著從輕處置?一顆花生米是躲不掉了,行了,我不跟你多囉嗦了,我還得去找書記彙報呢。”說著就準備離開。
這時候賈張氏也在一邊嚎了起來:“江科長,我和東旭知道錯了,您就大人大量放我們一馬吧?再在這裡待下去真的會凍死人的。”
江辰這正要去趙書記那裡彙報工作呢,哪裡有時間管他們?
“建軍,這事你來處理吧。”說著江辰腳步匆匆的就走了。
李建軍看向了賈東旭母子笑呵呵的說:“你們倆真是壽星公上吊找死,偷東西偷到我們科長家了,現在放你們出去是不可能的,不過咱們保衛科也不能讓你們交代在這裡,我倒是可以給你們弄個火爐甚麼的,不過也不能白給你們不是?”
賈家母子現在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去見自己太奶,賈東旭猶豫都不帶猶豫的問道:“李股長,我們想要一個火爐,來幾個饅頭,再來點熱水,不知道可以嗎?”
“可以,只要你們給的錢到位,甚麼都可以。”
“這些就夠了,不知道要多少錢?”
“也沒多少錢,火爐算一天二十塊錢吧,饅頭一塊,熱水一塊,你們給錢我馬上讓人去辦。”
“二十塊一個火爐?你怎麼不去搶?黑了心的東西!”賈東旭還沒說話呢,賈張氏先罵了出來。
“嫌貴?嫌貴你別要啊?現在外面一個火爐確實只要十塊左右,但是你們現在不是還在保衛科呢嗎?至於搶?我可是遵紀守法的保衛科股長,犯法的事我怎麼會去做呢?提醒你們一句,這麼冷的天要是沒個火爐你們怕是連今晚都抗不過去。”
賈張氏還要要罵,卻被賈東旭一把拉住了:“李股長,你讓人帶信回我們院子,我媳婦會給你錢的,麻煩給我們弄一個火爐,弄點吃的喝的。”
“行,你們倆等著吧。”李建軍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等李建軍離開了賈張氏沒好氣的對賈東旭說:“東旭,這李建軍這麼過分,你幹嘛答應他?我就不信了他們還真能讓咱倆死在這裡。”
賈東旭看了眼賈張氏:“媽,人家確實不會讓咱們死在這裡,但是會讓咱們生不如死,現在咱倆就是案板上的魚肉,還是老實一點吧,你沒瞧見我師父找的人都要吃花生米了嗎?”
賈張氏被這話噎住,看著關押室漏風的窗戶,冷風呼呼往裡灌,也不敢再嘴硬,畢竟賈東旭這話說的是事實,心裡也越發後悔怎麼就偷到了江辰頭上去了,不然怎麼會遭這罪?
另一邊,江辰來到了趙書記的辦公室,把徐衛東的供詞遞了過去:“書記,徐衛東全招了!他背後是郭副廠長,兩人靠著增加工人生產任務、變相索賄,幾年下來貪汙了至少三萬多塊!”
趙書記越看臉色越沉,猛地拍了下桌子:“簡直無法無天!郭副廠長身為領導,竟然帶頭喝工人的血!” 他冷靜了片刻,對江辰說:“這事我立刻上報上級部門,你安排人控制郭副廠長,等上級派來的人接手!”
“明白書記!我現在就去!”
李建軍讓人給賈家帶信後,沒一會兒秦淮茹就帶著錢跑來了:“李股長,錢… 錢給您,麻煩您快點把火爐和吃的送進去,東旭和媽還在裡面凍著呢…”
李建軍接過錢,笑著說:“放心,馬上就安排。”
等幹事把東西送進關押室,賈張氏看著火爐裡跳動的火苗,終於鬆了口氣,一邊啃著饅頭,一邊小聲罵李建軍黑心腸。
賈東旭則沒心思罵,拿著熱水小口喝著,心裡在想江辰會怎麼處罰自己,偷東西這事可大可小,要真是往大了鬧吃槍子都是輕的,想著想著賈東旭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賈張氏見賈東旭嘆氣也不罵了,問道:“東旭,你好端端的嘆氣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