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書記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才來上班一天,就抓了一夥敵特,行事雷厲風行的,沒丟部隊的人!”
“趙書記,您也是部隊出來的,在部隊裡練的就是‘聞令而動、遇事不避’的性子,現在到了保衛科,守著廠裡幾千號人的安全、守著核心技術,更不能含糊。”
“你剛來一天就摸清了敵特的線索,還果斷抓了人,沒因為剛上任就畏首畏尾,這股子勁很好。很多人剛接手新工作,總想著先穩一穩別得罪人,可安全這事兒,最容不得穩一穩,隱患不及時除,就像埋了顆炸彈,隨時可能炸。”
“趙書記,您說得對,後續不管是審訊楊國中,還是建安全防範體系,我都會帶著兄弟們把每一步踩實,絕不讓您和廠裡失望。”
“好!有你這句話,我更放心了。” 趙書記拿起桌上的煙,遞了一根給江辰:“後續要是遇到難處,不管是協調廠裡的資源,還是對接上級部門,都直接來找我,別自己扛著。”
“謝謝趙書記!我記在心裡了。您放心,我肯定把保衛科的工作幹好,不丟部隊的臉,也不辜負您的信任。”
趙書記笑了笑,擺了擺手:“行了,別在這站著了,快去忙吧。審訊、複核人員、對接公安,一堆事等著呢,有進展隨時跟我彙報。”
“是。”江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辦公室。
走到審訊室門口,看守的幹事連忙迎上來。
“楊國中怎麼樣了?”江辰朝那個幹事問道。
“科長,楊廠長從您離開後,就一直坐在裡面的椅子上發呆,既沒像之前那樣叫嚷,也沒主動說甚麼,就盯著牆發呆,眼神看著挺頹的,剛才還問了我們要了一杯水,我們給他倒了杯溫水,並沒有甚麼異常情況。”
江辰推開門走進審訊室,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拉過椅子坐在楊國中對面,拿起桌上的審訊記錄翻了翻,然後開口問道:“楊廠長,有沒有甚麼想說的?”
“我不是敵特。”
“楊廠長,是不是敵特不是靠嘴說的,是靠證據。”
“江科長,怎樣你才能相信我?”
江辰笑了:“楊廠長,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我們的保衛幹事從你家搜出來的二十根金條你怎麼解釋?就以你現在的工資,就是不吃不喝也攢不到這麼多吧?”
江辰話音剛落,楊國中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猛地一顫,雙手死死攥住桌沿,指節泛白,原本還帶著幾分僥倖的眼神瞬間被恐慌取代:“金…… 金條?你…… 你們怎麼會……”
“怎麼會找到?我們搜查你家時,本來是想找你通敵的證據的,沒成想在衣櫃最裡面的夾層裡翻出了這個。楊廠長,你倒是說說,以你每個月的工資,能攢下二十根金條?”
楊國中盯著照片上的金條,臉色從慘白變成鐵青,又從鐵青轉為灰敗,他張了張嘴,想辯解甚麼,卻發現所有藉口都在實打實的證據面前不堪一擊。沉默在審訊室裡蔓延,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的吞嚥聲,最後他猛地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發出壓抑的嗚咽。
江辰沒有打斷他,而是等他情緒稍微平復些,才緩緩開口:“楊廠長,事到如今,再藏著掖著沒意義了。這些金條是誰給你的?除了陸沉,還有沒有其他人跟你接觸?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這是你唯一能爭取從輕處理的機會。”
楊國中放下手,臉上滿是淚痕,眼神裡沒了之前的抗拒,只剩徹底的絕望,:“是…… 是‘貓頭鷹’給的…… 前年冬天,陸沉找上了我,帶我去見了她一次,她只是要求我安排幾個人進軋鋼廠,黃金就是她是給我的報酬。”
“‘貓頭鷹’長甚麼樣?你們在哪見的面?” 江辰立刻追問。
“在…… 在廠外的廢棄倉庫裡…… 她戴著口罩和帽子,只露了一雙眼睛,說話聲音有點啞,像是感冒沒好…… 我沒看清她的臉,也不知道她叫甚麼……” 楊國中努力回憶著,語氣裡滿是懊悔,“她只跟我說,把陸沉他們幾個安排進廠子做事,其他的不用管,我把陸沉安排進廠子過後她又找過我幾次,只是讓我創造條件讓陸沉爬到車間主任的位置,後來就沒聯絡過了。”
“陸沉他們幾個,具體是哪幾個人?你是怎麼把他們安排進廠子的?”
“一共三個, 除了陸沉還有就是張鐵山、劉芳,我當時管著生產部的招聘,就用了點小手段把他們招進了廠子。”
“那陸沉爬車間主任的位置,你具體怎麼‘創造條件’的?” 江辰繼續深挖,“是幫他打壓競爭對手,還是在考核評分上做了手腳?他當上主任後,有沒有跟你提過要接觸核心技術的事?”
“我當時已經是軋鋼廠副廠長了,把當時的車間主任調去了後勤部門,空出位置讓他頂上去的。考核評分我也稍微動了點手腳,讓他的業績看起來更突出…… 他當上主任後沒提過接觸核心技術…… 現在想想,他就是為了藉著主任的身份,更容易接觸到機床資料……”
這哪裡是簡單的幫忙?分明是 “貓頭鷹” 早有預謀的佈局,一步步把自己的人安插進軋鋼廠的核心生產環節。江辰都不敢想,這要不是發現的早,還不知道會生出甚麼亂子。
“你再好好想想,‘貓頭鷹’說話有沒有甚麼特別的習慣?比如帶甚麼地方的口音,她露出來的肢體有沒有甚麼特徵?”
楊國中閉著眼,眉頭緊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口音…… 像是南方那邊的,說話慢悠悠的,尾音有點拖。眼睛…… 沒看到痣,但她看人的時候,眼神特別冷,像冰一樣,讓人心裡發毛…… 對了!她左手戴了個白銀鐲子,上面刻著兩朵蘭花。”
“除了銀鐲,你再想想,她身上有沒有其他特別的味道?比如常年抽菸的煙味,或者用某種香粉的味道?” 江辰繼續引導,試圖從更多感官維度補充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