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蘭的聲音剛落,堂屋的門被輕輕推開,江辰拎著一瓶熱水走進來,腳步頓在了門檻邊。他原是想著爹孃晚上沒拿熱水進屋送瓶熱水進來,卻沒成想剛好聽見母親鬆口的話。
“娘……您真的同意了?”
“同意了,娘不攔你。你打小就有主意,既然想去闖,娘就支援你。只是到了部隊裡,得好好照顧自己,別讓娘天天揪著心。”
“我知道!娘,您放心!” 江辰用力點頭,眼眶有些發熱,“我到了部隊一定好好訓練,聽領導的話,有空就給家裡寫信,不讓您和爹擔心!”
江濤在一旁磕了磕菸袋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這才像咱江家的小子!有擔當,有闖勁。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到了部隊可得認認真真做事。”
“爹,我記住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
“知道了爹,我這就回屋休息。”
夜色漸深,院外的蟲鳴聲漸漸密了起來。江辰躺在自己的硬板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直到下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江濤帶著江辰去了村裡,叫上村長一起向著參軍報名處而去。
這一段時間,當兵也是有要求的,不是說誰都可以當兵的,他們村子是兩百多戶的村子,每年也都有兩個指標,都是江姓的本家,村長也沒說甚麼就跟著一起來了。
在兩人的陪同下,江辰來到了軍管會的徵兵處,村長出具了一個介紹信,經過一些簡單的體能測試就給辦理了相關手續。
“同志,手續我可給你辦好了,你這要是反悔可就是逃兵了。”
逃兵無論在哪個年代都是讓大家唾棄的,你要是不去參軍也就罷了,只要你報了名一旦反悔這戶籍資訊上面被寫上拒服兵役這幾個字,不說這輩子毀了,那你這輩子也抬不起頭了。
“同志,你就放心吧,我這又不是心血來潮,我這可是從小就想當兵,不會後悔的。”
“好了,你的資訊我登記完了,你瞧下有沒有甚麼登記錯誤的。”
江辰將登記表拿過來看了一下,沒甚麼問題,然後就還回去了:“同志,沒有甚麼問題,我想問下甚麼時候我能上前線呀?”
“你小子想的可真多,不得先訓練一段時間?不然你一個生瓜蛋子上前線能有甚麼用?好了,回家安心等著你的入伍通知吧。”
“謝謝同志!我一定在家好好等通知!”
走出軍管會的大門,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辰小子,有出息!咱江家村好久沒出這麼有衝勁的兵娃了,到了部隊可得給咱村爭光!”
“村長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幹!”
幾人說說笑笑的回了家,接下來的幾天江辰就在家裡等入伍通知,系統提供的情報也是一些沒甚麼用的東西,比如隔壁村誰誰誰偷看寡婦洗澡,又比如誰誰誰在一起打架呀,總之都是一些看樂子的情報。
這天,江辰正在家劈柴呢,鎮上來人了。
“江辰!江辰在家嗎?” 院門外傳來一陣吆喝聲。
江辰握著斧頭的手一頓,抬頭往門口望去,只見鎮軍管會的那位徵兵同志正推著腳踏車站在院外,手裡還拿著個牛皮紙信封。他扔下斧頭就快步迎了上去:“同志,您找我?”
“可不是找你嘛!” 徵兵同志笑著遞過信封,“入伍通知書下來了,明天早上八點,到鎮政府大院集合,統一出發去四九城。”
“明天就走?”他原以為還要等上三五天的。
“對,部隊那邊集結訓練,最近這一批兵員剛好湊齊所以得抓緊。記住了,明早八點前必須到鎮政府大院,別遲到!帶上換洗衣物就行,被褥、軍裝這些到了部隊統一發。”
“哎!好!我知道了!您放心,明早八點我準時到。”
剛進院門,正在曬玉米的張春蘭就迎了上來,看見他手裡的信封,聲音都發顫:“三兒,是不是…… 通知書來了?啥時候走啊?”
江辰把信封遞過去,喉結動了動:“娘,明天早上八點就得去鎮政府集合,統一去四九城。”
這時,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的江濤剛進院門,聽見動靜立刻問:“咋了這是?通知書到了?”
“爹,明天就走!” 江辰迎上去。
看著眼眶有點泛紅的張春蘭,江濤說道:“哭甚麼哭?這又不是甚麼壞事!”他將通知書摺好塞進兜裡,又拍了拍張春蘭的後背:“孩子去當兵是光榮事,咱得高興,別讓三兒看著揪心。”
張春蘭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眼淚,強擠出笑容:“對對,是娘糊塗了,該高興!辰兒,快進屋歇著,娘這就去給你收拾行李!”
接下來的一天整個江家都在為江辰忙碌,甚至給江辰收拾出來了好幾床被子,這讓江辰有些哭笑不得:“媽,我只要帶上換洗衣服就行,其他的部隊裡面會發的。”
“發歸發,咱自家的被子厚實,棉花是去年新彈的,比部隊裡的暖和。你打小就怕冷,到了四九城那邊冬天更寒,多帶床被子總沒錯。”
江辰也沒有抬槓,反正自己有空間,等出了村子門口直接收起來就好了,沒必要在這讓家裡人不舒服。
......
傍晚時分,終於一切都收拾妥當,一家人一起吃著飯,然後就各自回了房間。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江辰就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了。張春蘭已經把早飯做好了,白麵饅頭、雞蛋、小米粥,滿滿一桌子。一家人圍坐在一起,沒人多說話,卻都往江辰碗裡添東西。
吃完早飯,江辰背起鼓鼓囊囊的行李,跟著家人往村口走。村口的老槐樹下,村長和自家關係還算不錯的幾家都來了,村長招呼道:“辰小子,到了部隊好好幹,給咱江家村爭光!”
江辰用力點頭,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眶泛紅,可能這就是離別的憂傷吧,和家人告別江辰朝著鎮政府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