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班的人愣住了。熊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還在晃動的籃筐，彷彿在懷疑自己的眼睛。
“蒙的！絕對是蒙的！”熊巖嚷嚷道。
王浩可不管這些，他興奮地揮舞著拳頭，彷彿自己是剛拿了FMVP的巨星。
比賽繼續。
第四球，三班調整了戰術，不再由熊巖主攻，而是交給了那個速度極快的紅髮女生。
火鳥展翅，試圖利用速度撕開防線。
然而，七班這邊也早有準備。冷鋒身後的幽藍色狼影驟然浮現，速度絲毫不落下風，死死地纏住了火鳥。
球權幾經易手，最終在一次激烈的拼搶中，張巖峰再次利用巨熊的力量優勢，將球奪回，然後一個長傳，交給了已經跑到前場的王浩。
王浩接球，金剛虛影再現，這一次，他沒有選擇投籃，而是虛晃一槍，將球塞給了從側翼切入的冷鋒。
藍狼突襲，直搗黃龍。
2比2。
平了。
三班的叫囂聲徹底消失了。熊巖和那幾個隊員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鬆和嘲弄，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場邊的氣氛也變了。不再是看戲，而是真正的緊張。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最後一球的決勝。
然而，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有兩個人的畫風顯得格格不入。
那個李夏至，依然靠在籃球架的柱子上，抱著胳膊，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比賽。
而夏凡，則站在場地邊緣，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一絲尷尬。
看著場中那群“百鬼夜行”般的虛影，感覺自己格格不入。
熊巖身後的猛獁象，張巖峰身後的巨熊，王浩身後的金剛……一個個都跟開了特效似的。
夏凡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身後，一種“因為不夠抽象而融入不了他們”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他就不該出現在這裡。
第五球，開球。
戰況瞬間進入了白熱化。
這已經不是一場單純的籃球比賽，更像是一場遠古巨獸的鬥毆現場。
張巖峰的巨熊剛一巴掌拍下試圖高空突襲的火鳥，下一秒就被那條翠青色的綠蟒死死纏住。王浩的金剛咆哮著準備衝搶籃板，卻被熊巖的猛獁象一個野蠻衝撞，頂得連連後退。
四對四，八個人，八隻“巨獸”，在籃下糾纏成一團，誰也奈何不了誰。球在他們之間飛快地傳遞、爭搶，卻沒有一個人能找到出手的機會。
混亂中，球被猛地拍了出來，骨碌碌地滾向了外線。
不偏不倚，正好停在夏凡的腳邊。
夏凡：“……”
不是吧，阿Sir，這也能輪到我？
他看著場內那八雙
緊緊盯著他的眼睛，有期待，有催促，也有挑釁。
夏凡嘆了口氣，彎腰撿起了球。
算了，來都來了。
他開始運球，慢悠悠地朝著內線走去。
熊巖他們急了，想要回防，但張巖峰他們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地纏住他們，根本不給他們脫身的機會。
“凡哥！加油！”
“投進！投進我們就贏了！”
七班的眾人已經開始提前慶祝了。
然而，就在勝利的曙光近在眼前時，那個一直靠在籃架上的身影，動了。
李夏至直起身子，鬆開抱在胸前的手臂，緩緩地走到籃下，擋在了夏凡的面前。
她的眼神不再遊離，而是精準地鎖定了夏凡。
球場上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靜音鍵。
四目相對。
“吼——”
一聲震天的虎嘯，響徹雲霄。
李夏至身後，一隻吊睛白額的猛虎虛影赫然出現，體型巨大，兇悍猙獰，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夏凡，帶著一股屬於百獸之王的壓迫感。
夏凡：“……”
不是，你們這群人，開掛還帶組團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也變了。
算了，既然躲不過，那就來吧。
管不了那麼多了。
天空不知何時陰沉了下來，幾朵烏雲悄然聚集，遮住了刺眼的陽光。
夏風吹過，揚起李夏至墨綠色的髮梢，也吹動著夏凡寬大的校服。
夏凡動了
他猛地壓低重心，運球的速度陡然加快。
“昂——”
一聲悠長、蒼涼的龍吟，穿雲裂石。
一條巨大的藍色蒼龍虛影，在夏凡身後盤旋而出。龍鱗閃爍著幽藍的光澤，龍鬚在風中飄揚。
蒼龍騰空而起，瞬間纏住了那隻猛虎。
龍吟虎嘯，響徹球場。
猛虎也絲毫不落下風，一雙鋒利的虎爪狠狠拍在蒼龍的身上，發出金屬碰撞般的聲響。
夏凡藉著這股氣勢，竟然運球突破了李夏至的防線，直衝籃下。
李夏至雖心裡一驚，但反應極快，立刻跟上，試圖封蓋。
夏凡高高躍起，準備來一個勢大力沉的灌籃。
李夏至也同時起跳，右手高高舉起，直取夏凡手中的籃球。
龍與虎的虛影在空中交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即將碰撞的一點。
勝負，就在這一球！
“鈴——”
刺耳的下課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劃破了這緊張到極致的氣氛。
“誒？”
夏凡被這鈴聲一驚，好不容易蓄起來的那股氣勢，瞬間被打散了。
身後的蒼龍虛影，像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面一樣，閃爍了兩下，然後“噗”地一聲，消失了。
力由心生，氣隨心散。
夏凡跳起的高度，比預想中低了不止一半，與其說是灌籃，不如說是個原地踏步的上籃。
李夏至那記勢在必得的封蓋，自然也就拍了個寂寞。她的手從夏凡的頭頂上方揮過，連根頭髮絲都沒碰到。
籃球脫手而出，軟綿綿地砸在籃筐邊緣，彈了兩下，滾了出去。
七班：？？？
三班：？？？
熊巖眾人：？？？
張巖峰眾人：？？？
李夏至落地，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
只有遠處樹蔭下的三班體育老師華老師，還在悠然地喝著茶，感慨道：“青春，真好啊。”
按理說，無論這一球是被擋下，還是投進，都將有一方會發出排山倒海的歡呼或嘆息。
然而，此時此刻，全場死寂。
夏凡尷尬地落在地上，他回過頭，看著身後那一群目瞪口呆的同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要不……再來一遍？”
眾人：“……”
李夏至回過神來，她看了一眼球場邊上，周華和那幾個男生還癱坐在地上，一副道心破碎、懷疑人生的模樣。
“算了，”她開口，聲音恢復了那股清亮和散漫，“今天就到這吧。”
目的已經達到了。
一場轟轟烈烈的約戰，以一種極其荒誕的方式收了場。
雙方各自收拾心情，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王浩勾著夏凡的肩膀，唾沫橫飛地分析著剛才那一球的得失，彷彿他才是那個操控蒼龍的男人。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喂。”
夏凡回過頭。
李夏至站在他面前，逆著光，墨青色的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她走到夏凡面前，伸出了手。
“我叫李夏至，認識一下？”
三班：？？？
七班：？？？
王浩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剛才的萬籟俱寂，再次降臨。
夏凡眨了眨眼，看著面前這隻修長有力的手。
“啊，哦。”
他伸出手，和李夏至握了一下。
“我叫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