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3章 裂隙閉合·記憶如風

2026-01-16 作者:愛吃麵食魚

天邊有點亮了,雲層裂開一條縫,光灑下來,照在謝無厭肩上。他坐著沒動,外袍裹著洛昭臨,手還搭在她後頸,掌心是熱的,好像怕她冷。

她也沒動,靠在他胸口,聽他心跳。一下,又一下,很穩。可她不敢閉眼。

左眼還在流血,血順著鼻樑往下流,滴在兩人交疊的手腕上,已經幹了,黏在一塊。她抬手擦了一把,手指沾了血,在星軌羅盤上劃了一道。識海里的東西晃了一下,碎裂的地方閃了點光,像喘了口氣。

“你還記得我叫甚麼?”她又問了一遍,聲音很啞。

謝無厭低頭看她,眉毛動了動,“洛昭臨。”

她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一點變化。

“你撕過我的畫像嗎?”

他頓了一下,眼神沒躲,答得很快:“撕過。那天你說我不該殺北戎俘將,我氣得扔了畫。後來半夜我又撿回來,貼好藏在床底下。”

她嘴角抽了一下,算笑了。

“那你記不記得……你劍柄上的紅繩是誰纏的?”

“你。”他聲音低了些,“雪夜回王府,你在燈下纏的,用的是從自己衣角拆的線。我沒讓別人碰過,壓在護手下,十年了。”

她點點頭,鬆了半口氣。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轉頭,看向廢墟西邊那片空地。目光直直的,像看見了誰。

“那裡……”他低聲說,“好像有人站過。”

洛昭臨猛地一僵。

沒人。

風沒吹,灰都落定了。

可他說“有人站過”,語氣平常,就像說“昨天下雨”。

她立刻抬手,指尖再劃星軌,識海震動,星軌羅盤升起來,懸在意識中央。裂痕比剛才少了兩道。她咬破舌尖,嘴裡有血腥味,腦子清楚了些。

逆命點數——還剩最後一次。

不能再等了。

她默唸:開啟星象推演。

羅盤轉起來,三日內吉凶出現。畫面不是完整的,一段一段的,像舊戲本被剪過。

第一段:謝無厭坐在書房,外面下雨。他手裡拿著她的玉佩,看了很久,突然抬手摔在地上。玉佩裂成兩半。

第二段:王府偏院,幾個僕人搬箱子出來,箱子裡全是繡帕、藥方、星圖殘頁。一個老管事小聲問:“這些……真要燒了?”

謝無厭站在廊下,背對著,只說一句:“今後不再提此人。”

第三段:他站在校場,親衛跪報南疆急信。他看完密信,抬頭問:“誰去守南境?”

下屬答:“謝將軍已備好三千精兵,隨時可發。”

他冷笑:“哪個謝將軍?本王麾下,沒有姓謝的將軍。”

畫面斷了。

洛昭臨手指一抖,差點從羅盤上滑下來。

不是忘了。

是清除。

系統說他“自願犧牲記憶換她活命”,但這代價被改了——不是忘記,是要把她從他人生裡徹底抹掉,連痕跡都不留。

她喉嚨發緊,想罵一句,卻說不出話。

星軌羅盤輕輕震了一下,像嘆了口氣。

她閉了閉右眼,再睜開時,眼裡只剩狠勁。她還能走,還能看,還能改命。只要還活著,她就不會讓他變成孤家寡人。

可這時,遠處傳來馬蹄聲。

她猛地抬頭。

天已亮,陽光照在廢墟斷牆上,拉出一道斜影。一人一騎從荒路盡頭奔來,披風翻飛,馬速很快。到了營地外停下,沒進來,丟下一個布包,轉身就走。

洛昭臨沒管那個包,死死盯著謝無厭。

他還坐著,但身體繃緊了,像察覺到了甚麼。他慢慢鬆開攬著她的手,站起來。

“你要去哪兒?”她抓住他袖子。

他低頭看她,眼神有一瞬陌生,隨即緩下來,聲音沉:“我得走一趟。”

“去哪兒?”

“北邊。”他答得乾脆,“有東西在等我。”

她心一沉。

北邊?南疆剛出事,系統提示還沒消,他不去南境,反而往北荒原走?

“你清醒嗎?”她拽住他手腕,“剛才你還記得我,現在怎麼就要走?”

他皺眉,像在掙扎甚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扳指……在響。”

她一愣。

他從懷裡拿出半塊冰玉扳指,握在掌心。這扳指原本是完整的,是他和她的定情物,現在裂成兩半,其中一半微微震動,發出極細的嗡鳴,像快斷的弦。

她沒見過這情況。

系統也沒提示。

但她知道不對——這扳指是他們之間的信物,是“認得出”的憑證。它不該排斥她,更不該引他走。

除非……

它被人動了手腳。

她伸手想碰,他卻本能後退一步,用手擋開她。

“別碰。”他說,聲音冷了,“你不是她。”

這三個字像刀,直接扎進她心裡。

她站著沒動,沒追,沒喊,只看著他翻身上馬,扯韁繩,調轉馬頭。風吹起他的黑髮,也吹走了她臉上最後一絲暖意。

“謝無厭!”她終於開口。

他勒住馬,沒回頭。

“你會回來嗎?”

他沉默幾秒,才說:“我不知道。”

馬蹄響起,越走越遠。

她沒追。

不能追。

她現在追上去,只會讓他更覺得她是假的。她得先弄明白——是誰在改他的記憶?怎麼改的?能不能反過來?

她轉身撿起地上的布包,開啟一看,是幾張南境地圖,最上面一張用紅筆圈了三個點,寫著“靈力暴動頻率最高處”。沒有名字,但筆跡是鎮北軍密報專用的短鋒體。

系統浮現在識海中,星軌羅盤靜靜懸著,突然,最外圈一道星軌亮起,指向南方。

【南疆方向,靈力暴動】

六個字,清楚出現。

她盯著那行字,又看向謝無厭消失的方向——北方荒原,黃沙漫天,連鳥都不飛。

一個往南,一個往北。

一個被系統指引,一個被扳指牽引。

一個清醒地走,一個迷失地逃。

她站在廢墟中間,左眼還在流血,右手緊緊攥著星軌羅盤。逆命點數還剩一次,她不能亂用。她得等,等一個能同時救局、救人、改命的機會。

可她也知道,時間不多了。

謝無厭每走一步,記憶就被削一層。等到他徹底不認得她那天,就算她贏了天下,也沒人會叫她一聲“昭臨”。

她摸出玄鐵簪,插進地面,劃了個方位陣。星軌羅盤投下光影,和日光交匯,顯出三日內最穩的命途節點——不在南疆,不在北荒,而在中州渡口。

那裡,有人等船。

她不知道是誰,但系統給了提示,說明那是“可逆之命”。

她拔起簪子,擦掉血,收回袖中。

然後她彎腰,撿起謝無厭落下的一截馬韁繩。皮革粗糙,帶著他的氣息。她把它塞進懷裡,貼著心口。

“你往北走,我往南查。”她低聲說,像是說給他聽,又像是說給天地聽,“等我把你找回來,咱們再算這筆賬。”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北方。

風沙滾滾,人影早沒了。

她轉身,朝南疆方向走去。

第一步,踩碎了一片枯葉。

第二步,踢開了塊帶血的石頭。

第三步,她聽見識海里的星軌羅盤輕輕響了一聲,像回應。

逆命點數還剩一次。

但她不怕。

大不了,再賭一次命。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