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灑在她手心，玄鐵令還帶著溫度。
洛昭臨沒動。她把手掌合緊，把令牌緊緊握住。星軌羅盤在她識海里轉了一圈，停了下來。她以為它不會再響了，以為系統到頭就結束了。可就在太陽和月亮交匯的那一刻，空中突然出現三條路。
【一：讓裴仲淵在朝堂上出醜】
【二：幫邊軍小卒揭發貪官】
【三：讓皇帝喝下含硃砂的茶】
她盯著第一條看很久。以前的她只會改劇情保命，不會選這種路。但現在不一樣了。她能創造命格，還是接了系統的提示。不是因為她依賴系統，是想試試。天地有沒有真的聽她的？舊規則會不會反撲？試一次就知道了。
她伸手點向第一行字。手指碰到虛影的一瞬間，星光炸開，逆命點數進入體內。
成功了。
她立刻用點數開啟星象推演。閉上眼，畫面閃現——三天後的早朝，金殿之上，裴仲淵站在文官最前面。他穿的青衫洗得發白，手裡拿著竹簡，聲音平穩：“北境告急，賊寇集結，請調五萬邊軍，由國師府直接管理。”
他說得很正經。但洛昭臨看得清楚，那竹簡背面有細小的血紋，連成一個陣法圖樣。他是想借兵權啟動血引陣，開啟歸墟門。
她睜開眼，呼吸一沉。
謝無厭走過來，站到她身邊。他沒問結果，只看她手指發白，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你看到甚麼了？”他低聲問。
“裴仲淵要在三天後拿兵權。”她說，“藉口是北境急報，其實是衝著歸墟門來的。”
謝無厭眼神變冷。腰間的斬星劍輕輕震動了一下。他知道這個節點。原書裡，就是從這一道奏本開始，裴仲淵掌控三州兵馬，架空皇權。後來皇帝想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他們提前知道了。
但他不能直接動手。他是九王爺，手裡握著鎮北軍，皇帝本來就防著他。如果這時候跳出來反對，會被說成擁兵自重，圖謀造反。
“你打算怎麼辦？”他問。
“我不用親自上朝。”她說，“我只要讓他當眾失態就行。”
她想起剛才那條選擇：讓裴仲淵出醜。不是殺他，不是揭穿他，而是打亂他的節奏。一個國師，在朝堂上丟臉，威信就會下降。那些搖擺不定的官員，就不會那麼死心塌地跟著他。
謝無厭明白了。這事別人做不了。只有她能做到悄無聲息。
他低頭摸了摸玄鐵令，手指劃過“昭臨吾愛”四個字。這令牌是他用自己的血煉過的，能連通藥圃，也能傳訊暗衛。
“我會在金殿側殿安排三十六名影衛。”他說，“一旦他說話越界，馬上通知鎮北軍戒備。同時放出訊息，說朝廷要查軍餉賬目。”
這是明著來。逼那些已經被收買的官員慌亂。
她點頭。他們之間不用多說。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甚麼。
她剛鬆口氣，識海突然一黑。
星軌羅盤一下子變暗。邊緣的星星一顆接一顆熄滅，像被人吹滅的燈。不是閃爍，不是警告，是被封鎖了。整個羅盤被某種力量壓住，幾乎不動了。
她睜眼，呼吸一頓。
“怎麼了？”謝無厭察覺不對。
“他知道我動了。”她聲音很輕，卻像刀一樣割破空氣。
不可能。她沒留下任何痕跡。命途選擇是系統內部操作，星象推演也只消耗點數，不會外洩。除非……裴仲淵身邊有能感應命運波動的東西，或者他自己已經能碰運氣之道。
七竅玲瓏心，真能看透天機？
謝無厭立刻抬手按劍。靈力擴散，周圍空間變得僵硬。連遠處剛長出來的紫芝都停住了晃動。
“他多久能反應？”他問。
“不知道。”她說，“但他一定已經開始行動了。”
剛才那一瞬的異象，不只是提醒，更像是反擊的開始。他們才剛出手，對方就已經感覺到了。這意味著，接下來每一步都要更快、更準，不能出一點錯。
她閉上眼，再看星軌羅盤。光還沒恢復，但中間那顆主星還在轉。說明系統還在。只是部分功能被壓住了。
她試著檢視逆命點數餘額。顯示正常。說明獎勵還能用。
很好。只要還能拿到點數，她就能繼續幹。
她睜開眼，看向皇城方向。那裡還在霧裡，看不清。但她知道，三天後，那座金殿上會有一場看不見的戰爭。
不是拼刀劍，是拼命格。
她不想躲了。也不想逃了。
她是洛昭臨。雙眼裡藏著星軌的人。是親手把星軌羅盤拼回來的人。
就算天道還想把她當棋子，她也要把這盤棋掀了。
謝無厭站在她旁邊，沒說話。但他把玄鐵令遞迴她手裡。這次，是讓她自己拿著。
他知道她在想甚麼。也知道她準備做甚麼。
他不會攔她。只會替她擋住所有攻擊。
風颳過廢墟，帶著灰燼的味道。
她把玄鐵令塞進袖子，轉身走向馬車。腳步穩，背挺直。
謝無厭跟上去。手一直放在斬星劍柄上。
他們還沒進城。但戰鬥已經開始了。
她坐在車轅上，指尖劃過識海中的星軌軌跡。系統安靜著，像在等時機。她知道，下次亮起的時候，就是真正的對決。
馬車啟動。輪子碾過碎石，發出咯吱聲。
她忽然開口：“你說，如果他發現我不是在改命，而是在寫命……他會怕嗎？”
謝無厭看著她側臉，沒笑，也沒否認。
“他會瘋。”
車輪又碾到一塊石頭，車身晃了一下。
她沒扶。身子晃了半下。
然後伸手撩開車簾，望向前方。
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眼睛上。雙瞳深處，星軌緩緩轉動。
下一秒，星軌羅盤突然閃了一下。
一道從未出現過的提示浮現在識海：
【檢測到高位命格干涉，啟動隱藏協議——命契同頻】
她的手指猛地一抖。
謝無厭立刻扭頭：“怎麼了？”
她沒回答。
因為在那一瞬間，她看到了。
在星軌盡頭，有一條紅線，從皇城方向延伸過來，直指她的命宮。
這不是普通的追蹤符。
是有人用命格為引，反過來找她的位置。
她呼吸一停。
手指慢慢收緊。
車簾落下，遮住她眼中閃動的星光。
馬車繼續前行，駛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