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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雙瞳預言·天機初現

2025-12-21 作者:愛吃麵食魚

洛昭臨推開浴殿門時,右眼在跳。

不疼,但很燙。

她沒點燈。水汽還沒散完,銅盆裡還浮著幾片安神花瓣。她伸手摸進水裡,指尖一劃,水面晃了一下,倒影也跟著晃。

她想閉眼歇一會兒。

眼皮剛合上,雙眼就亮了。

左眼發金光,右眼也發金光。兩道光射出來,照得水面發白。

她猛地睜開眼。

水裡沒有她的臉。

只有一座塔。

天機閣觀星臺。簷角掛著銅鈴,鈴舌斷了,歪著。火從地宮燒上來,黑煙卷著符紙飛。七根鐵鏈從高臺垂下來,每根鏈子底下釘著一個人——是長老,穿灰袍,胸口插著骨釘,上面刻滿咒文。

最高那座臺上站著一個青衫男人。

他右手拿著鎏金摺扇,左手按在陣心血池上。硃砂胎記在火光裡一閃一閃,像活的一樣。

洛昭臨認識這張臉。

裴仲淵。

三十年前,他還沒當國師,臉上也沒有這塊胎記。可那雙眼睛,和現在一模一樣——笑不暖,眼裡沒生氣。

她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水波一蕩,畫面碎了。

她低頭看手。

指尖溼的,掌心全是汗。玄鐵簪還在頭髮上,簪頭的星髓石很燙,比平時燙三倍。

識海里,星軌羅盤轉得飛快。不是平時那種勻速轉,是瘋轉。那些碎掉的星辰命格邊緣開始發亮,像被甚麼東西重新連上了。

系統沒出提示。

沒選項,沒聲音,沒游標。

它只是震。

震得她太陽穴直跳。

她抓起屏風上的外袍,套上就走。沒擦頭髮,沒繫腰帶,赤腳踩過冰涼的地磚。路過銅鏡時,她偏過頭,沒看自己——怕看見眼裡還有金光。

雪還在下。

她穿過迴廊,袖子掃過廊柱,沾了雪水。風撲在臉上,她抬手用袖子擋了一下。不是因為冷,是想遮眼。

雙瞳的光還沒散。

她能感覺到。

她進了書房,門沒關嚴。

謝無厭背對門口,坐在書案後。他面前攤著斬星劍,正用一塊素絹慢慢擦劍身。劍沒出鞘,但寒氣已經把燭火壓得往一邊歪。

洛昭臨站在門檻上,沒動。

謝無厭沒回頭,說:“門沒栓。”

她跨進來,反手把門帶上。

“我看到了。”她說。

謝無厭擦劍的手停了半秒。

“滅門那夜。”

他放下素絹,轉身。

燭光照著他左眼角那道淡金色疤痕。他沒問真假,也沒問細節,只看著她的眼睛。

洛昭臨往前走了一步。

玄鐵簪晃了一下。

簪頭星髓石突然亮了。

幾乎同時,謝無厭腰間斬星劍柄上的冰玉,也亮了。

不是反光。

是自己發光。

一冷一熱,一白一金,隔著三步遠,嗡的一聲。

謝無厭立刻起身。

他沒碰劍,直接朝她走來。

洛昭臨沒躲。

他伸手扣住她後頸,把她拉進懷裡。動作很快,沒猶豫。她額頭撞上他肩甲,聽見布料摩擦聲,還有他心跳。

咚、咚、咚。

很穩。

“不管過去如何,”他說,“現在我在。”

她沒說話。

右眼還在燙,左眼慢慢涼下來。金光退得很快,像水退下去。

她抬手抓住他後背的衣服。

“裴仲淵在地宮行血祭。”她說,“三十年前。七名長老,全是他殺的。”

謝無厭下巴抵著她發頂,聲音很低:“他用了甚麼陣?”

“倒星盤。”她說,“和聖光教總壇那個一樣,但更大。血池底下埋著歸墟令殘片。”

謝無厭手臂收緊了些。

“你親眼見的?”

“水裡看見的。”

他頓了頓:“不是幻象?”

“不是。”她說,“星軌羅盤震得我腦仁疼。它從沒這麼震過。”

謝無厭鬆開一隻手,摸向自己左腕內側。那裡有一道舊疤,細長,顏色比周圍面板淺。他沒掀袖子,只用拇指按了一下。

“我十五歲剿匪回來,路過天機閣廢墟。”他說,“地宮塌了半邊,但我看見陣紋沒燒乾淨。當時不懂,只記住了形狀。”

洛昭臨抬頭。

他垂眼看她,睫毛很長,蓋住一半眼神。

“後來我查過。”他說,“所有記載都刪了。連宗門史冊裡,那年天機閣只寫了‘山崩’二字。”

她喉頭動了動。

“你早知道不對。”

“我知道有人撒謊。”他說,“但我不知道是誰。”

兩人安靜了兩秒。

玄鐵簪和冰玉還在發光,一明一暗,交替閃。

謝無厭忽然抬手,摘下她髮間的玄鐵簪。

洛昭臨沒攔。

他握著簪子,另一隻手解開自己領口第一顆釦子,露出鎖骨下方一道舊傷——是灼傷,彎月形,邊緣泛白。

他把簪子尖端,輕輕按在那道傷疤上。

星髓石一碰就亮。

冰玉也跟著亮。

兩道光連成一線,直射書案。

書案上那本攤開的《北境軍械錄》封面,突然浮出一行字:

【命契雙石,同源同啟】

字只亮了半息,就沒了。

謝無厭把簪子還給她。

“這簪子,是你娘留下的?”他問。

“嗯。”

“冰玉,是我母妃的。”他說,“她死前,說這東西要留給‘能照見命軌的人’。”

洛昭臨手指捏緊簪身。

“她見過我娘?”

“沒見過。”謝無厭搖頭,“但她留下一句話——‘星子現世,天下歸一’。”

洛昭臨呼吸一頓。

這句話,影衛首領臨死前也說過。

謝無厭看著她:“你信命嗎?”

她沒答。

右眼又跳了一下。

這次不是燙,是酸。

她眨了眨眼。

謝無厭伸手,拇指擦過她下眼瞼。

沒擦到淚。

她確實沒哭。

但眼尾有點紅。

“我不信命。”她說,“我只信我改過的命。”

謝無厭點頭。

他重新握住她手腕,把她拉近一點,聲音更低:“那我們一起改。”

話音剛落,玄鐵簪和冰玉同時一震。

光滅了。

但書案上那本《北境軍械錄》翻了一頁。

新一頁空白處,慢慢滲出血字:

【歸墟之鑰,不在地宮,在人心裡】

字跡未乾。

謝無厭盯著那行字。

洛昭臨盯著他左眼角的疤。

他忽然抬手,把冰玉從劍柄上取下來。

通體透明,掌心大小,裡面凍著一粒極小的金點。

他攤開手,遞到她眼前。

“拿著。”

洛昭臨沒接。

“你不怕我拿走?”

“怕。”他說,“但我更怕你不用。”

她伸手。

指尖碰到冰玉的瞬間,星髓石也熱了一下。

兩物相觸,沒光,沒聲,但她識海里,星軌羅盤中央那塊最大的裂痕,咔一聲,裂開一道細縫。

縫裡透出一點金。

謝無厭看著她:“你剛才說,裴仲淵用了倒星盤。”

“對。”

“他用的是哪一種?”他問,“三十六變,還是七十二化?”

洛昭臨剛要開口——

窗外雪光一閃。

不是閃電。

是星芒。

一道極細的金線,從天而降,直直劈進王府後山方向。

兩人同時抬頭。

謝無厭手還伸著,冰玉懸在半空。

洛昭臨指尖離冰玉還差半寸。

她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謝無厭盯著那道金線落下的位置,聲音很輕:

“那是……天機閣舊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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