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急軍情的喊聲還在王府外響。
洛昭臨站在正殿前的青石臺階上。右手按在玄鐵令上。令牌貼著胸口，有點溫。
她沒回頭。她知道謝無厭就在身後半步。他沒說話，也沒拔劍。但他身上很冷，空氣都像結冰了。
府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硃紅大門被撞開。木屑飛得到處都是。
一隊人衝進來。帶頭的是個穿鵝黃裙子的姑娘。她手裡拿著一把銀色的劍。頭髮上的琉璃簪子晃來晃去。
“洛昭臨！”白清露大聲喊，“你這個禍國妖女！今天我代表正道聯盟，來殺你！”
她話剛說完，後面一千多人一起喊：“誅妖女！清天下！”
聲音太大，屋簷上的雪都掉了下來。
洛昭臨動了。
她抬起右腳，往前走一步。腳尖踩進臺階中間那個北斗形狀的坑裡。
地面輕輕一震。
八十一面銅鏡同時亮了。
鏡子藏在飛簷下、柱子邊、假山縫裡、枯井邊、水池底的石頭上。沒人注意過它們。現在每面鏡子都發出藍光。
藍光從四面八方射出來，在空中連成線。像一張網，蓋住了整個王府前院。
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突然停下。
他們低頭看自己的手——面板變透明瞭，皮肉沒了，只剩骨頭，還發著藍光。
有人尖叫，有人後退，有人直接坐在地上。
“鬼……鬼啊！”
白清露臉色變了。但她咬牙往前走：“裝神弄鬼！上！殺了她！”
幾十個江湖高手提劍衝來。
他們一進陣，銅鏡的光突然變強。
光掃過他們，他們身子一僵，靈力沒了，劍掉在地上，全都跪下了。
一個使雙刀的大漢想爬起來。他的手抖得厲害，臉上全是汗和血。他張嘴想喊，只能喘氣。
陣法在吸他們的靈力。
白清露慌了。
她舉起劍，朝最近的一面銅鏡砍下去。
“鐺——！”
劍碰到光，發出金屬聲。
她的劍斷了。
半截斷劍飛出去，插進雪地裡。
她的手背上，突然出現一塊黑斑。像墨水滴上去，很快變大。
“啊！”她縮手，聲音發抖，“你對我做了甚麼？！”
洛昭臨站在陣中央。她穿月白色的長袍，衣服沒動。她開口說話，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清了：
“只是讓你嚐嚐靈力被吸乾的感覺。”
白清露瞪大眼睛：“你……你不是凡人！你是妖物轉世！”
“你說我是妖女。”洛昭臨看著她，“那你帶這麼多人來殺我，不就是送死嗎？”
她說完，腳下陣紋一閃。
又一波靈力掃過去。
白清露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她用斷劍撐住自己，才沒倒。手背的黑斑已經爬到手腕，面板開始裂開。
她身後的人全亂了。
前面的人靈力沒了，站都站不穩。後面的人一看不對，悄悄收劍，往人群外擠。有人小聲罵：“甚麼正道聯盟，就是來送命的！”
一個拿長槍的老頭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我不幹了！這地方太邪門！”
人群開始散開。
白清露一個人站在中間。周圍空了一圈。
她抬頭看洛昭臨。眼神從生氣變成害怕，最後變成傻了一樣。
她本該是天命之女。是書裡的主角。是謝無厭命中註定的伴侶。
可現在，她像個笑話。
洛昭臨沒再看她。
她閉上右眼。識海里的星軌羅盤在轉。邊上多了兩顆小星星。命格修復進度變成41%。
剛才那一下，陣法耗了不少力氣。她肋骨那裡疼，像被人用鋸子拉。
但她沒動。
玄鐵令貼著胸口，有一點暖。那是謝無厭的心頭血煉過的。
她感覺一隻手放在她肩上。
是謝無厭。
他左手有靈力，輕輕扶住她搖晃的身體。他沒說話，就站在那兒。
白清露盯著他們，嘴唇發抖：“你們……你們根本不配……”
洛昭臨睜開眼。她的眼睛很黑，很亮。
“你不配說甚麼？”她輕聲問。
“你憑甚麼擁有這一切！”白清露突然大喊，“他是我的！王府是你的？陣法是你布的？你不過是個借屍還魂的賤種！”
洛昭臨笑了。
她抬手，手指在空中劃了一下。
識海里跳出一行字：
【逆命點數+3】
（逆轉：讓原書女主當眾失勢，靈力反噬）
她沒解釋，只說：“你帶人闖王府，砸東西，打朝廷命官，還想搶男人？”
她停了一下，聲音變冷：“白清露，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還談甚麼配不配？”
白清露臉一下子白了。
她想說話，但喉嚨堵住了。手背的黑斑繼續往上爬，已經到小臂了。
她終於明白了——這不是普通陣法。
這是按星星位置布的，靠命格力量發動的殺陣。
她不是來殺妖的。
她是來試陣的祭品。
遠處，最後幾個江湖人也跑出了王府。
大門歪著，地上扔著幾十把劍，還有幾灘嘔吐物。
院子裡安靜了。
只有銅鏡的藍光還在閃，照得雪地發藍。
洛昭臨站在陣眼上，衣服整齊。
謝無厭的手一直放在她肩上。
白清露跪在雪地裡，斷劍放在身邊，呼吸很急。她抬頭看洛昭臨，眼裡沒有恨了，只剩下怕和不明白。
“你到底……是誰？”
洛昭臨沒回答。
她只是抬手。
八十一面銅鏡的光一起收了，沉進地下。
陣法關了。
但她知道，這才剛開始。
她右眼還在疼。星軌羅盤邊上閃了一下光。
新的選擇出來了——
【1. 把白清露交給刑部】
【2. 用命格置換，讓她說出幕後主使】
【3. 放她走，等下一個敵人出現】
她還沒選。
因為這時，謝無厭突然握緊了她的肩膀。
他看向門口。
洛昭臨也看過去。
風雪中，有個人慢慢走來。
他穿洗舊的青衫，手裡拿一把鎏金摺扇。
扇子沒開啟。
但他右臉有一塊硃砂胎記，在雪光下特別紅。